赵祯易勒马驻足,看向那潭池水,嘴角微挑道:“你倒是会投机取巧,可惜是没有渔网,不如......你便跳下水去,用剑给本王扎几条鱼上来?”
这句话必不是叫她真做而是玩笑,宋霄低头讪笑道:“咳咳,臣多嘴了,臣该死。”
水潭的另一边,还有几个人,岸边倒映着一个安静端庄的身影,驻足池边。
他们几人跳下马,走近那个身影行礼道:“拜见太子殿下。”
“都免礼罢。”下了祭台,他的声音竟更柔和温暖许多。
“太子殿下怎么在此?”赵祯易问。
他指指旁边的马:“见有水池,便来饮马。不过,你看——”
赵祯易顺着他仰头的视线望去,那小瀑布边上,因散发氤氲着水汽,又遇上阳光,形成了一道半弯的彩虹,依稀可见那七彩的颜色。
“虹霓。”
“许久未见到虹霓了。”太子说道。
“臣弟也是。”
“瀑布微微的水汽洒落面庞,清凉惬意,颇有自然的气息。”
赵祯易也随他一样,仰头闭目,感受着水汽洒落面庞的清凉,如淋一场避无可避的雨。
“虹霓属天弓,如弩而曲,两首相向,大战将起。”
赵祯易听到旁边太子缓缓念出的这句话,猛然睁眼。
这是兵书《太白阴经》里对于天象的一句描述,与其他的占卜典籍一样,这本书里,将彩虹视为战伐之象,若见彩虹,当年必有战乱。
他对上太子的眼睛,太子目光慈悲悠长:“今年,会是个太平年吗?”
“臣弟当然希望是,但是这种事情......谁也不敢担保。”
“孤也一样。走吧,六弟,我们一同狩猎。”太子拍拍他肩,转身上马。
“好。”
赵祯易翻身上马,一手执弓,一手握住缰绳。
“驾——跟上!”
“驾——”
张苍和宋霄不敢耽误,紧跟其后。
太子的射艺倒也不错,若是看中了猎物,七八成能射中,若是没中的,则由晏王补猎。宋霄驾马紧随晏王其后,张苍还是和平时一样,警惕地环顾。
密草中,因受了惊,窜出一只兔子,太子与晏王当即拉弓瞄准,但是——众人屏息之间,那支意料之中的箭没有及时发出去。
在这迟疑的瞬间,兔子趁机又一跳到草丛中,再也不见。
赵祯易侧目:“皇兄为何不射?”
太子放下弓叹口气:“那只兔子肚子有些大,可能是怀着兔崽,不忍杀之。”
“皇兄还和以前一样。以前春猎也是这样,不杀孕兽。”
“你知道的。所以其实你也没有补射它,不是吗?”
赵祯易只微微一笑。不过顷刻,他变了个脸色,手指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对赵祯保使了个眼色。
太子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他们斜前方的远处山林里,依稀可见,正站立着一只警惕的鹿。
狩猎中,兔、狐、雉这种基本都是凑数的,虎与熊太少见且又凶猛,只有鹿、野猪这种大型动物或许还能一展狩猎风采,且鹿又有祥瑞的说法,因此鹿在春猎中的地位非常重要,不论是谁看到了都要打起全部精神应对,不愿痛失错过。
那只鹿看起来体格颇雄壮,顶着犄角警敏地感受着四周。而这边,两人都已悄声搭弓拉满了箭,力求一箭射中。
“嗖——”的一声,两支劲箭同时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