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朱不敢不听，只好称是便回去拿。

“殿下要那些做什么？”她疑惑问道。

“亲自教你。”赵祯易微笑说道。

宋霄以前对于赵祯易的印象是冷面帅哥，生人勿进，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形象就变成了笑面虎，总是笑吟吟地、斯文儒雅地说一些能让她大惊后退的话。

“不、不必劳烦殿下！臣回去对着泉英他们的脸，仿着学学男人的眉形就会了。”

“回去是什么时候，明日便要出发了。择日，不如今日。”

“呃，殿下，这是否有些……过于……”

大门被人推开，此时怀朱堪称八百米加急送来了赵祯易要的这两样东西。

“你退下吧，带上门。”赵祯易把玩翻看着手中一面小小的菱花镜。

怀朱为难看了一眼宋霄退下了。

门正式关上的一刻，宋霄呆呆望着他，不知所措。

“来这灯光下。”赵祯易指指。

宋霄来到灯笼的光下站定，赵祯易递给她那面镜子，“拿着，看着学。”然后便是站在她身前不过一掌距离，一手扶着她下巴，一手握黛笔，指腹轻压在她眼边肌肤，心中勾勒形状，准备落笔。

赵祯易比她高出一头，因此低头这样画眉的姿势刚好合手，宋霄只能仰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眸盯着自己额头。

“别动。”他轻声说。

宋霄的身体定住了，也更僵硬了。

实则心里在大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眉上痒痒的触感传来，宋霄举着镜子，竟真看到他在认真一笔一笔描摹眉毛流向。

这，不，不对吧？即使他是真想教，宋霄也只是个心猿意马根本无法专心的学生。她艰难咽了咽口水。

他的手温暖干燥，即使轻压着眼眶也是舒服的，肌肤相贴的触感美好而让人暗暗愉悦。呼吸的气流喷薄在两人之间，萦绕着他衣上的沉香味道，沉稳温暖。

宋霄本想别开目光盯着上方的灯笼看，但是看了几秒觉得实在刺眼，只好视线下移，细细看起他的五官。

他的眼睛很好看，细长清明，睫影深黑，眼尾微挑，像只小狐狸。也许这叫丹凤眼？宋霄也不确定。她本来并不吝于大声赞美别人，若是其他人，她肯定会直接说你的眼睛真好看，可是很奇怪，现下她的嘴像是被哑住了，开不了口说这样的话，只好偷偷地这样看着近在咫尺的他。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她感到自己的脸颊有些温热得不正常，逐渐......发烫了。

她举起镜子看了自己一眼，只见镜中的自己，脸颊不知何时有了几分浅显的绯红。心里微惊，不禁皱起眉头。

自己......脸红了？

“怎么皱眉了？放松。”他指尖点抚在眉头，似是想要把这起伏展平。他视线向下瞥了一眼她的脸庞，看到那几分薄薄的绯红，嘴角勾起寻味的弧度。

“且向...张...生...学...画...眉。”他一字一字慢慢念着，一边继续描眉，好似只是在随意吟诗。

宋霄遍读诗书，怎会不知这句诗的典故出自前人张敞，史书记载他日日为爱妻画眉。但是用于此刻，显然是过于暧昧了。

若是此刻装作不知道，会显得才疏学浅和憋屈，若是生气反驳，又显得自己钻入圈套气急败坏。

想了想，宋霄轻声说：“殿下若想学张生，也得先有个爱妻才是。”

赵祯易停笔，身子后仰看了看刚画的眉，笑了一下，“不急。急不来。”

他极有耐心，慢慢画完后，往后退了一步细细端详自己的杰作，似乎很是满意。宋霄举起镜子一看，他画了一对浓而直的剑眉，对称自然，确实整体看起来更像男子了。赵祯易自身的眉本就浓长，也用不着画眉，不知这个画眉手法哪里练来的。

“好了。”

“殿下画的确实很不错。我学会了。”

他笑笑：“也不过是要扮几天的时间，若你还是不会，本王也不吝于日日帮忙。”

宋霄讪笑：“这应该不用麻烦殿下了。”

他语气软下来，轻声说：“夜深了，你也早些休息吧。明日，就这么装扮好，跟着张沧一起，与我们同去。”

宋霄点头：“好。那我便不打扰殿下了。”

看着她告退轻关上了门，赵祯易一个人在屋中，灯火寂寂，投下孤独的影子。他左手指腹摩挲着右手小指一侧——那是刚刚触压着她脸的地方，垂眸目光幽深而温柔，似在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