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霄动作顿住，微微抬头看向他，只见赵祯易目光幽深，又有几分戏谑之意。慢声说道——“宋大人，怎么了？”

宋霄斟酌着开口:“臣......之前遗失一枚铜质蛟首带钩，许是落在了乌赫军营，不知殿下可曾有见过？”

“没有。”他断然答道。

宋霄：？

她又仔细看了一眼他腰带上那枚金属光泽的小物，仍是几乎与她从前那个一模一样。

“宋大人要是缺带钩，本王可以送一个。你喜欢玉质的，还是金质、银质？”

宋霄姿态客气低头，眼中盯着他腰身上那枚带钩：“谢殿下好意，臣不缺，只是今日似乎见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

“不知宋大人何意。本王怎么没见到。”他笑吟吟说道。

“......”宋霄不语，只是用平静又呆滞的表情看他。

“嗯？”眼前人似乎想装傻到底。

罢了，就算那真是她的带钩，现下在晏王身上，他要是成心装傻戏弄自己，又哪是能要回来的，只好作罢算了。

“罢了，许是看错了。”

宋霄捏着拳头行礼，转身向外走了两三步。

可是，可是......胸中的火难以压抑，脚下的步子越往前走，心火越旺，气不打一处来。

不是，凭什么啊？

她实在不想装这番客套了，忍无可忍，脚步顿住，气提胸口，猛然转身，伸手大喊：“还给我！”

他嘴角还笑抿着，但眼睛又一眨，仿若什么也不懂。

“就是！殿下身上那个，还给我！”

赵祯易目光下移，取下自己腰带上的带钩，腰带随即被解开，他一手提着腰带，一手的掌心托着那枚带钩，歪头明知故问：“宋大人是要这个吗？”

宋霄轻微拧眉，伸手抓住掌心上那枚带钩，拿了过来。

赵祯易很享受她手指尖划过他掌心那个微凉的、痒痒的瞬间。

虽然只有一瞬。

“宋大人。”他言语中多了几分戏谑:“本王腰带上解下来的东西，你说拿就拿？传出去，还以为你对我……有什么想法呢。”

“没！有！”宋霄回答喊得干脆响亮，犹如小兵喊号。

“本王也不是小气吝啬之人，你喜欢，拿去便是了。”

明明是他不归还在先，怎么最后倒像是她无理取闹似的。往常都是她戏弄别人，今天竟被被人戏弄了。

好像也不止今天了，以前也时常被他戏弄。

可恶，遇到赵祯易是她的报应吗。

宋霄哼笑一下：“那还真是谢谢殿下了啊。”

“不客气。”赵祯易一字字答道。

张苍又与宋霄身后的泉英对视一眼，两人的眼神都是默契地仿佛在说一句话——“完了”。

“泉英，我们走。”宋霄气呼呼走了。

赵祯易今天心情很好，看着那身影走后，终是忍不住以拳掩嘴低声笑起来。

回宅的路上宋霄仔细端详着掌心里这块微凉的带钩，确实就是她以前那个。刚刚与他坐谈的时候，怎么竟未发现呢，她按按太阳穴，想起来，刚刚好像都只顾看着他的帅脸了。

色令智昏啊！

————

到了傍晚的时候许堪才回宋宅，听闻宋霄在书房等他，来不及收拾便过去了。

吱呀一声，许堪推门而入。

“大人找我？”

“正是，来坐下吧。”宋霄放下手中公文。“听说你去了江边采风？”

“咳，是的，在江边坐了一天，想描绘一幅冬日江景。”

“我看看。”宋霄看到他背上的画卷，伸手要来。

“还是草图，画的不好，大人莫笑。”

宋霄徐徐展开，他在画卷上勾勒了从桥上望下凉州江河的江景，江面碎冰泠泠堆积，江边枯树垂柳枝被雪覆压，岸边还有一位蓑笠老翁团坐垂钓。只上色了小部分，还未画完。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宋霄喃喃。“等画完了，一定很好看。”

许堪只是笑笑。

“对了，我找你是想说，二月份京城春猎，晏王邀请我同去，你要跟我一起去雍京吗？你应该还没去过吧？要是到了那说不定也能采采风，描一幅什么《雍京市井图》出来......不过能待的时间不长，也就三天左右便回来了。如果你去的话，几日后我们便启程。”

许堪考虑了下，答言：“还是不去了。以后若有机会，可以在那待久些采风绘画。三日时间太短，且，我这幅江景图还未作完。”

“好，也行。我明日会与县衙诸位官员开会说明此事，此行我约离开凉州半月多些，期间由县丞代理主持，我的官印也交给县丞代管。期间若有人找我有要事，或有什么大事的，你可与县丞高炳璇商量着来。至于凉州卫那边，我比较信任的是副尉曹忠邈。”

“许堪明白。”

“有你在，我便没什么可担心的。”宋霄拍拍他的肩膀，目光炯炯，嘴角勾起。

许堪对上她含笑的目光，眼眸温柔，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