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年关，年的气氛一天天浓烈。怀朱手巧，剪了许多朱红窗花和小灯笼贴在宅里、挂在树上，装点得宅上红红火火。那亭子的木栏杆上，还有宋霄堆捏的小雪人排坐一排，静赏庭院雪景。许堪提笔墨意淋漓，在红纸上写了几幅吉祥的对联和福字张贴。因字写的好，周边邻里还拿出红纸向他求字。

墙外不时传来冰糖葫芦的悠长叫卖声，后院的草棚下，甘州百姓围坐火炉聊着明年种植计划，灶台的大锅热了又热，打开锅盖的一刻浓烈的热气化作一团升腾的白雾，将希望溶进烟火气里一同醉醺醺升天。

午后，宋霄来到厨房的时候便看到许堪和怀朱已经在这包饺子了。定睛一看那碟里包好的饺子有两种不同的形状，那定是他们两个人分别包的，虽然形状不甚相同，但看上去都包的紧实细腻。

哟，怀朱手巧倒很好理解，但宋霄没想到许堪做这种厨房手艺也不错，曾经的小少爷做起厨艺还有模有样的。

真是生活所迫，造化弄人。

她玩心大动，也坐下来要包饺子。

但她其实未曾包过。于是偷瞄着旁边许堪的包法，边看边做。装馅儿，指间沾水，划上半圈，一叠一叠压实边口......第一个饺子就此包成，放在手心里她勾唇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简直是天才，一学就会，一包就成，开心得哼了哼。

许堪抿唇不语，刚刚他故意将动作放缓好让旁边之人看清学会，包好后她得意的样子像只小狐狸。

又包了几个后宋霄又鬼鬼祟祟偷学怀朱的包法，也同样包了几个不同的馅。

宋霄一边包饺子，轻轻肘击旁边的许堪，“诶，许堪，晚上跟我们一起吃年夜饭呗？”

“嗯？”

“就是跟我们坐一个桌，这么多饺子都是你包的，不一起吃多可惜。”

“好。”他目光温润，点头说道。

“你跟我很像。反正至少现在，你我都是孤孤单单在他乡之人。”

都失去了至亲之人，都这样孤单地长大。

“——而且，你也跟我同年生辰，只不过比我小了五个月。”

“咳咳。”肺里忽然又有些难受，他别过脸去轻咳两声。

“所以，今年过年我也无法回家，跟你一起过年一起吃年夜饭，像一家人一样也很好啊。”

一家人......年夜饭.....久违的词语，仿佛不会在他身上再发生。

“是很好啊。”

宋霄摇人成功，嘿嘿两声。

“呀，娘子，你脸上沾了道面粉。”怀朱在对面忽然发现。

“哦。”宋霄抬肘随意蹭了蹭。

“还在，这里。”旁边的许堪指了指自己的右脸。

宋霄忙着手头功夫，正嫌麻烦，就转向旁边，“你帮我擦擦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