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巳时,宋霄才沉沉起来。
醒来发现自己在书房的榻上,得亏这里烧了一夜的炭,才不至于冷醒。
怀朱凑上来,“娘子,你醒啦,已经快中午了。”
宋霄揉揉眼睛,想着今日休沐,起迟了些也没什么,回想起昨晚好像是晏王上门找她喝酒来着,喝着喝着就睡着了。
对了,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完全没有记忆了。
宋霄刚起,还靠茫然卧榻上,怀朱在房中端来梳洗的脸盆。
“看来本王来得正巧?”
宋霄循声望去,赵祯易提着一个食盒,正笑吟吟地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她睡眼惺忪的脸上。
怎么想谁谁到的,宋霄揉了揉脸,偷偷在掌心下面露难色。
“见过殿下。”她匆忙正要掀被下榻。
“不必行礼——”他止住她动作,见她一脸迷茫,便知道她还没完全清醒,又问:“刚醒?”
“嗯,还未梳洗,让殿下见笑了。”宋霄有些不好意思地拢了拢散乱的头发。
“本王昨夜找宋大人喝酒,宋大人喝得大醉,总归是本王的不是,所以这会,带了点醒酒汤和暖胃的粥来。”他放下食盒。
“多谢殿下,就放那吧。”
他转身的时刻,宋霄看着他背影发呆。他今天穿了一件鸦青色的厚锦袍,外头披一件玄色披风,领口镶着一圈灰白毛领,衬得下颌线条格外分明,肩上与发梢仿佛还沾着点外面的小雪花,但是进入室内又几不可见了。
“不过……”他转身过来,顿一顿,“宋大人所说不假,你的酒品,确实不好。”
宋霄心里一咯噔,心想我昨晚不会确实做了什么丢人现眼的事吧,他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笑吟吟地说:“昨晚……”
“等等,”她打断,看向怀朱:“怀朱,你先出去。”
丢脸的事不要再有第三个人知道了。
看着怀朱捂嘴偷笑离开,宋霄问道:“我……昨晚怎么了?”
赵祯易很自然便坐下在一旁,看着她说道:“你昨晚喝着喝着就躺在地上,火盆边上,说什么火,要火。”
宋霄捂嘴,努力回想是不是有这事,可是确实想不起来了。
“然后呢?”她神情迷茫。
“你还说那里很暖,让本王也躺在旁边。”
“嘶——不会吧?臣真是这么说?哈?还请殿下宽恕。”
“哦?始作俑者睡一觉什么都忘了?本王说你醉了,你还大声说没!有!”
“啊?”宋霄始终一脸不可思议,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臣,臣昨晚没有做什么大不敬的事吧?”
赵祯易不知她到底是真不记得还是假不记得,试探着开玩笑说道:“有。昨夜……本王要走的时候,你拉住我的手不让我走,说什么还要再来一杯。”
???!!!醉酒后她竟会这么缠人吗?
“臣糊涂啊,求殿下恕罪。”她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宋霄,你……”他语调黯然下去,“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句话,他竟隐隐期待她知道,又怕她真知道,更怕她知道装作不知道。
“呃,好像记得一点点,有人把我从地上捞回床上,是殿下您?”
“是。”他忽然目光有些灼灼:“后来呢?可还记得?”
宋霄认真回想,可是脑中一片空白,懊恼拍脑袋,“不记得了,好像就睡着了。”
“……”
“!!!难道还有什么吗?”
赵祯易不语,只是微笑看她。
宋霄心想不妙,晏王名声在外,他不会趁我酒醉对我这样那样吧,偷偷掀开被子看了一眼,昨日的衣物都还齐整穿在身上,又心虚偷偷望他一眼,却不想刚刚的小动作都印在他眼里看个干净。
她眼睛一转,又想到既然他没有对我这样那样,那该不会是我对他这样那样把???
自己也像是会做这种冒冒失失之事的人。
她的胡思乱想仿佛被他看穿,赵祯易看着她脸上变幻的表情,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什么也没有,不过是帮你盖好被子,添好火炭后便走了。”他挑眉,笑意悠长,“怎么,宋大人很失望?觉得该有点什么?”
“咳咳,不是。殿下误会了。”宋霄连忙摆手。
“所以我说,宋大人酒品确实不好,若是官场应酬免不得要喝酒的,真怕你醉了惹出事来。——今早醒来头晕吗?”
“不晕了。不过,经过昨晚,大抵也知道自己要到什么程度停杯了,今后若有应酬,悠着点便是了。”
“你既醒酒了,看来我拿来的醒酒汤便多余了。”
“好喝吗?好喝我就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