钉好那个靶子后,她找出弓箭,站在厅房内从里向外拉弓瞄准。
旁边的泉英忽然看到进门那一抹身影,正欲拦住她:“小心,有人!”
宋霄瞬间错愕,可是来不及了,那发箭已射出去了,钉在了靶子上,宋霄刚刚在室内视线有被遮挡,听泉英这么一说,探头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树下站着一长身玉立的身影,身躯罩在玄色斗篷之下,刚刚那一箭震得树杈上的积雪都纷纷簌簌落下,一下全洒落在那人身上,在他肩头和发上积落碎雪。
“......”
斗篷的领口有一带灰白狐裘暖着脖颈,所以好在刚刚的碎雪没有渗进衣领里,赵祯易无奈摇头抖了抖,将身上碎雪摇落下来。看起来像毛茸茸的小动物抖落自己身上的水珠似的。
宋霄大惊,一个滑跪来到他面前,积雪松软,跪得倒是不疼,就是没太控制好力度,有些冲过头,将将要撞上他衣服下摆的时候宋霄头向后仰,两手撑住他膝盖往上的位置,才险险止住冲势。
他身躯仿佛铁铸,下盘很稳,没有丝毫动摇。
只是面色黑了一下。
完了完了,完上加完。宋霄立马松手,仿佛摸着烫手似的。
她略略退后抱拳:“微臣不知殿下忽然来此,惊扰了殿下,微臣该死。”
“宋县令好兴致,以树为靶,若是本王走快了一步被射中,走慢了一步被淋雪。”
宋霄抬头,指向那棵树:“都是树的不是,殿下若是不喜欢,明日臣就砍了它。”
“呵——”赵祯易被这番话逗得轻笑,低头凝视她的脸庞:“并非不喜欢。”
“快起来罢,雪地寒凉。”他又低声说了句。
“殿下这是原谅我了吗?”
赵祯易倒觉着她那眸子楚楚可怜,也不知是从哪学的撒娇手段,真是了得。
“起不起?不起本王拉……”赵祯易正欲伸出手。
“谢殿下谢殿下!”宋霄忙起身。“啊,殿下来找臣何事?”
“没事不能找宋大人?”他语气带有些调侃。
“殿下能光临寒舍是臣的荣幸!”
“……宋大人,收一收。”
他右手提着一提酒,刚刚掩在斗篷下看不出,这会提出来晃拎说道:“今日日子不错,本王得了一瓶好酒,来找宋大人品品。西域的果酒,酸甜不涩,气味芬香。宋大人以前喝过吗?”
“没有。若是能沾光品品也算长见识了。对了,殿下可用过晚膳了?”
“用过了。”
“那正好,臣也用过了,现下天气寒冷,臣在书房生了一暖盆,那请殿下一同去那摆桌喝酒?”
“好。”
两人穿过厅房,一进来许堪和泉英就对着赵祯易行礼说见过殿下。
赵祯易路过侧目,眼神在许堪身上游走一瞬,情绪不明,终是收回了目光,向前迈过门槛。
许堪虽未与他目光直视对上,自始至终都只是盯着地上那玄色的衣角掠过,却莫名感到一阵沉重的气压。他自认感觉一向敏锐,那人......定是对他有意的,不管是什么意。
书房有些暖意,两人坐好后,宋霄抱拳:“请容臣先致歉。”
“怎么?”
“臣酒品不好,酒量又不行,等会若是喝醉了必定惹出笑话,可能还会有冒犯之处,所以先把道歉说在前头。”
“无妨,此酒并不烈,宋大人浅尝辄止亦可,本王不会强求。不过,宋县令所说酒品,到底是如何不好?”
“咳,臣怕一个兴头上来,拉着人胡言乱语,东说西说。”
“你要是胡言乱语又何妨,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到时本王就用旁边的墨笔将宋县令的胡言都记下来。”
“记得给我看看。”
“哼。”赵祯易嘴角含笑,斟了两杯酒,酒液紫红,宋霄道谢后举杯轻嗅。
“确实很独特,像是有莓果香、葡萄香和花香。好酒,晏王殿下,这第一杯,臣先敬——”
“打住,”赵祯易抬手,“今日都来单独找你喝酒了,不许再跟我做这套酒礼。”
宋霄的杯子还举在半空,赵祯易举杯,杯口与她平齐,轻轻碰杯。轻灵一声,两人放松,笑而共饮。
入喉酸甜适口,但仍能感受到酒的韵味,温热的一团含混自上而下,直暖到胃里,整个身子仿佛一下了也暖起来了。
好喝,还要。宋霄一饮而尽,杯盏放在桌面上。
“对了,刚刚殿下说什么日子不错,是什么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