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一片青紫,没有多少缓解的样子。
赵祯易当即皱了眉。
他冷笑一声:“宋大人根本没有擦药吧?”
“有的有的!我后背擦了!”
“当真?宋大人,敢让我验么?”
“殿下不可!男女授受不亲!”宋霄神情严肃,抬手止住,义正言辞,宛若朝堂上正义的言官。
他起身,径直走到她面前,不过咫尺的距离,俯身就要往下,宋霄不知他要干嘛,身子一下僵住,别过脸去,但是过了一会,什么也没发生,她有些疑惑慢慢转过头来,看到赵祯易只是低头,在她颈边隔着一小段距离轻嗅。
她又转头过去,看到方块地砖上,外头的光透进来投下他们两人浅浅的的影子,两人身影靠的很近,直至有一部分的重叠,而后,他的影子渐渐收离,与她拉开距离。
赵祯易直起身,心中了然。
刚刚确实有金疮药的味道自她身上传来。一道混杂的,还有她身上一缕她不自知的暖香。竟有些好闻。
“闻出来了。”
宋霄转过脸来仰头疑惑不解,这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他,他眉骨如山峰,眼眸似山谷的湖,而此时,湖面平静,柔和无波。
他先抽出这对视的氛围,转身指指椅子:“去那坐下。”
宋霄照命在那木椅上坐下,赵祯易已找来了药,也在旁边坐下,隔着靴子托住她的脚踝,指腹沾药便要往膝盖涂上。
宋霄大吃一惊,他竟要给她亲自擦药?她连忙止住他动作:“殿下!这等小事,叫人来做即可,殿下亲自来,臣受不起!”
赵祯易挑眉:“哦?那宋大人回家四天怎么没叫人来做?是宋宅没人?本王不看着,宋大人是不会擦的。”
宋霄自知理亏,讪笑说道:“不过是淤青,想着过几日便能自己好了。不必擦药。”
“置之不理,日后容易骨节生寒,或生血肿。严重的,会长年疼痛。”赵祯易多年习武,对这些身体肌骨的注意事项是了解的,见她毫不在意,不免有些生气。
他稍微用了力下手按揉,宋霄痛的五官扭曲,但忍着不叫。
赵祯易哼笑一声,“你在桃娘面前,不是会疼的叫出声?这会怎么不叫了?”
宋霄咬着牙,忍出两个字:“不痛。”
宋霄心想这房间就我们两人,在他面前叫也太丢脸了。不叫,坚决不叫。
忍忍吧,忍过了今天就好。
“得像这样掌心稍用力按揉一会,只是擦擦药水不起效用的。”他又叮嘱道,不知道算不算对牛弹琴。
“嗯嗯嗯,懂了。”宋霄忙点头。
右膝盖擦好了,又换了左膝盖擦药,宋霄又龇牙咧嘴面目扭曲好一会。
但是不得不说,擦好后裤脚放下来,竟真能感受到两膝暖暖生热,很爽利很舒服,从未有过的体验。
“谢殿下。”宋霄眼色机灵,掏出帕子递上让他擦手。
赵祯易接过擦了擦手上的药,没什么表情。
“殿下留下臣,只是问臣的伤势吗?”
“对。”他倒是干脆利落回答。
“嘿嘿,还是殿下关心臣,臣无以报答。日后定为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宋霄又接回帕子。
“那若无别的事,臣便......”
“明日起,每天定时来本王府上擦药。”
宋霄告退的身躯一愣,又对上他不容质疑的眼神,心里叹了口气,“臣遵命。”
完了完了,这已经不是忍过今天就行了。
一连几天,宋霄每天中午都去到晏王府上,任由他擦药。宋霄一度怀疑他是不是想借擦药之名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可是也没有,就只是单纯擦药,擦完就走。
所以宋霄每次来他府上都有种来医馆复诊的感觉。
不过医生手法确实了得,那淤青以每日可见的速度消散。
晚上在自己房间内,已沐浴完,宋霄趴在床上,怀朱在上后背的药。
她看不到自己的伤,便问:“我的伤可基本愈合了?”
“奴婢瞧着差不多了。”
“会留疤吗?”
“大概会有一道不平整的痕迹。”
宋霄轻叹了口气,身为女子大抵还是爱美的,有个疤痕在身上多少还是有些不开心。不过,那个晚上命差点都要没了,有道疤已经算不错的结局了。
她忽然又想起白日里为她擦药的晏王。其实她一直想不通为什么要亲自帮她擦药以及种种关切,是真的关心她?还是收拢人心为他所用?抑或是……顺便揩油?
他们只是上下级的关系,一个亲王和一个地方小官员……理智上,她觉得此举有些逾越,有些过头,可是情感上……她好像又不想拒绝他的关心。
可是始终,她该保持距离,若是他们这般亲近的关系传出去,受损的是她的仕途和声望,而不会是他的。
宋霄轻皱眉头。
要保持距离的话,有机会带点什么礼品吧,也相当于还个人情,以后好两清谁也不欠着谁。
真复杂,想不通。算了,不想了。
宋霄由她擦完后,翻身侧卧过去,闷闷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