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宅后院,宋霄圈出一块敞开的空地。
空地尽头立着三个草靶子,绑得潦草,歪歪扭扭的,看着就不太牢靠。
“快点快点!”宋霄笑嘻嘻地催促许堪和良簇。
两人是忽然被她拉来比试射箭的,虽然许堪看着文弱,但是毕竟以前的家族富贵,从小便学过一些君子六艺,其中就有射箭。良簇自小习武,擅耍唐刀,射箭也会一些。
良簇背着自己的弓,剩下两人共用一把。是当初从乌赫军营里顺来的那把大弓,弓身沉实,两端贴以金箔,雕工精细,一看就不是凡品。
“大人比试这个,可有什么赏罚?”许堪问。
“一人五发,谁中的环数最少,请剩余人在醉香楼吃一顿。”宋霄把大弓递给许堪,“来来来,你先开始。”
许堪接过弓,没有急着拉。他先掂了掂重量,又拉了拉弓弦,感受了一下力道,这才站定,捻箭开弓。
他很耐心,瞄准许久,确定好了时机才放箭。姿态优雅,像是翩翩有礼的公子哥。
第一箭,未中靶心,但中了旁边的九环。
“好厉害!”宋霄鼓掌,鼓得很真诚。
“良簇,你也来。”
良簇没有那么多讲究。拉满了弓,瞄准了便放,箭瞬间飞出去,但力道太大,草靶子整块应声倒下,在地上滚了两滚。
三人呆住。
宋霄第一个反应过来,哈哈大笑起来。
良簇挠挠头,走过去把靶子扶起来。箭落在七环的位置,但宋霄很无赖地判定这一箭不算分。
罢了。都听她的。
宋霄接过弓,深吸一口气,放出一箭——钉在靶心下面的七环。
许堪第二轮找到了感觉,箭正中靶心。宋霄八环,良簇八环。
……
五轮过后,几人凑到靶前数环数。
许堪发挥稳定,五箭共四十四环。良簇除去第一箭被无赖判零分,共三十三环。宋霄有一箭偏到了二环,共三十二环。
宋霄叉腰:“愿赌服输!今晚醉香楼,我请。”
“大人今日怎的忽想比试射箭?”许堪看过来忽然问。
“因为……想吃醉香楼了!谁出钱都行。”
这倒是主要原因,但是也有一个其次。
其次……也是一种预习。万一晏王哪天真叫她去狩猎,总得把以前的本事捡起来。
晚间,醉香楼。
这处城中最大的酒楼坐满了人,熙熙攘攘,热闹至极。灯火初上,楼内处处红黄灯笼,烛火摇曳,人声鼎沸。
宋霄拉上怀朱,几人一起在大堂好不容易找了处座位,点了几道牛羊肉菜与面食,小厮帮斟上茶水,几人边等菜边闲聊。
等菜期间,旁边桌几个汉子的讨论声飘了过来。
“这事整的那是真窝囊——说是议和,其实就是打不过投降罢了。”
“那你能咋办?咱这就没一个能打的。现在派的都是啥人啊,一来就和谈,打都不打了。我年初的时候,差点还想去善州做买卖。现在看啊,还好没去。”
“嘿嘿,你说那个啊。之前听说他就一纵情声色的闲散王爷,这样的人也能带兵?真是奇了怪了。”
“就是。要是给我点兵,我那至少也能打到瓜州啊。”
“得了吧你,喝了几杯又开始了嗷。”
宋霄看了一眼右手边的许堪,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住了笑。
市井流言,向来如此。说得好像换谁上都行似的。
宋霄又想起自己。她所做之事,是否也会被人误解?
也许也会有的,然后在某一天成为别人的谈资,以客观或者夸张的嘴巴讲出来。
旁边桌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压低了一些。
“哎,不过,你见过那个王爷没有?我上次见过他,内长得确实帅啊,又高,穿着战甲骑着个高头大马,像……像画本上的天兵天将。”
“我哪里见过。什么天兵天将,打得跟坨牛粪一样。”
“你见到就知道了。也难怪女人喜欢。”
“老兄啊,你不会喜欢男人吧?”
“狗扯的。不信算了。”
“哎,说是三年互不打仗,又怎么保证乌赫的信用?”
“今朝有酒今朝醉——这三年够干好多事了。老兄,你不如就在凉州做着呗。”
“再说吧。来,喝一个。”
宋霄凑近许堪,压低声音笑道:“市井小言,不保真,但确实精彩。”
许堪唇角微弯:“那大人以后多请我们来这儿,还能常听到。”
这时小厮端着一大碟菜挤过来:“客官,您点的炙烤羊肉来咧——”
肉香味瞬间弥漫开来。大家不再闲聊,大快朵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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