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巳时，昨夜所说的应战方案与物资统计情况都已整理了出来，高县丞在县衙内与宋霄介绍着昨夜统计情况。

她翻开应战调配方案，随口问道:“两位县尉怎么没来？”

在场众人皆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他们去了哪里，宋霄便点了名小卒去校场看看他们是何情况。

小卒急匆匆过去，更急匆匆回来，说道校场并无一人在，但是路上所见，两位县尉带了全体凉州卫向北城门外赶去。

“什么？”宋霄大吃一惊，面露疑惑。

她竟不知道一千余人的凉州卫忽然要出城作何？竟未告知她一声？这些本是守城的主力，县尉为何要召集出城，她要追上拦下。

“备马！”

她出门骑上匹马便向北城门赶去，风急火燎。急促的马蹄声在凉州城一路带过，百姓听见动静远远闪出一条路。

追至城门处，只见县尉与副尉二人正骑在马上，带在那凉州卫队伍前面，凉州卫听闻动静，都自觉分开让出了一条路，宋霄骑马奔进去，又一拉马绳立住，拦在了他们面前，扬起一路风尘。

“宋大人。”两人马上行礼。

“梁尉、曹尉，何故急召凉州卫紧急出城？竟未告知本官一声？凉州防御又由谁来负责？”宋霄到此语气已有些急切和逼人之势。

梁芥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来，空中一举，再递给宋霄：“这是陇右都督的谕令，事发紧急，想来是传递消息的手下还未曾告知到大人，请大人见谅。”

陇右都督？都督确有全陇右的调兵之权，只是不知何事情急到竟需把全体凉州卫调走？

宋霄打开册子，上面所写，大意是甘州城正在被乌赫进攻，都督命县尉立即率领凉州卫全体急行前去甘州支援。并盖有都督印。

此令署有签名，盖印完备，也是上级命令，从这一点上来说宋霄只能照谕令遵守，可……都督可又曾考虑过凉州城本身的防御问题？还是他觉得，帮甘州顶住了城防，位于后线的凉州便可无忧？

宋霄隐隐有些不安，可军命如山，谁也不能不遵从。

“军情紧急，一刻也不能耽误，所以还未来得及向宋大人禀告，便先带领凉州卫紧急出城，等支援完甘州后，凉州卫自然还会回来防守戒严。”曹尉抱拳说道。

“那么，宋大人可否让行，让我和曹尉一同往甘州赶去？”梁芥执鞭，手指甘州方向。

“梁尉，凉州城内可否留下些卫兵防守？哨岗、侦查等等都要人来做，至少留下百名卫兵守城才是。”

“宋大人，都督的命令可是要全体凉州卫前去支援，不可减员，军令如山，我们只能照做。”

宋霄一时无言，盯着他的脸，试图从他眼睛中看出些什么，但是他目光坚定，面色深沉，不曾有半分松动的犹豫。

“请宋大人，”他腮帮微动，沉声说道:“让行。”

宋霄客气笑笑，御马走去一侧，让出路来。

“二位身后所率都是凉州的子弟，还请务必带他们平安凯旋。宋某在此，祝诸位，一路顺风。”

“谢过宋大人。”

话音落，梁芥微一颔首，一夹马腹，走过她面前，身后士卒跟着继续向前。

曹副尉走在后侧，经过她身边时勒住马，看向她。

“宋大人。”

两人对视了一瞬，曹副尉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抱了抱拳：“大人保重。”

宋霄点头：“你也保重。”

她独自坐在马上，看着这一千多人如流水般浩浩荡荡西进，一个个年轻的脸走过她面前。

另一个方向，街巷上小跑来一个矮胖男人，短眉毛小眼的。是高县丞，他也目睹了这千人队伍出城。

“这这这，宋县令，他们怎么调凉州卫走了啊？”高县丞指着队伍尾巴问道。

宋霄轻叹口气答道:“梁尉说是都督的命令，我也亲眼看了调令。把凉州卫调到甘州帮守城。”

“那我们凉州就没人守了呀，这可怎么办？”

“许是都督觉得，守好了甘州一线，凉州则安矣。”

“也是，我们地方官关注自己地盘，都督却要统筹整个陇右军防，各人立场，是有不同。”高县丞抬那短眉小眼看她:“那，我们便只能等待他们消息？”

“再做准备。”

“没有人手，纵是有防守方案，又如何准备？”

“招人，城中招纳有志之士，”宋霄目光清冷坚决，“有志愿守城备战的，都编作临时队伍，哪怕只有几十人，也好过全无防备。”

“宋大人所言极是，下官愿为此事！”

“那便劳烦你去做了。到时依据志愿人数，我再拟个城防方案。几百人有几百人的守法，几十人有几十人的守法，甘州城防情况，我们也要及时掌握……”宋霄想到什么，顿了顿：“说起来，他们并没有带走全体凉州卫。还差两个人。”

“大人这是何意？”高县丞摸不着头脑。

“昨天知晓消息之时，我便找过曹尉，让他派了两个人，轮换往返甘凉两地，每日快马加鞭，报回最新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