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算了半辈子,才为你争取的东西,就这样被你拱手让人?”
商之远回过头,看着他。那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欣赏,有警惕,还有一丝……商确看不懂的东西。
“你算过吗?”
“从七岁就开始算。”
商之远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带着一点罕见的温度。
“不愧是我的儿子。” 商之远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是早些说,我一定会答应。但是现在嘛……”
“你还想怎样!。”
商确眼里爆出血丝,那眼神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利刃。
商之远长叹了一声,“可惜了,”
可惜他只有一个孩子。而这个孩子可以要生要死,唯独不能要自由。
水晶吊灯的光从头顶倾泻而下,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的好儿子,人这辈子总有一两件得不到的东西。我是,你也是。”
商之远背过身,整理了一下袖扣,沉声开口:
“带下去。”
门口登时出现了几个黑衣人。
商确瞳孔剧烈收缩,血丝如蛛丝般爬满整个眼球,红得近乎滴血。
“商之远——”
商之远背着身没有说话,客厅里很快传来打斗声,一波接着一波倒下,又一波接着一波涌进来。
到处都是人,商确的腿挨了几棍子,脸上都是血。他像一头杀疯了猛兽,拼尽所有想要冲出这座地域。
商之远听见打斗声停了才慢慢转过头,
“父亲要教你的第一件事,独木再硬,也成不了森林。再锋利的刀,也斩不断千军万马。”
商确身上都是血,他的两条腿几乎全骨折,根本站不起来。他死死地盯着商之远,下颚紧紧咬合,面部肌肉剧烈抽搐,从牙缝中挤出绝望的嘶吼。
他不能放弃也不可以放弃,夏轻舟还在等着他。商确眼里爆发出疯狂的恨。
他挣扎还想从地上站起来,刚一动手臂却传来一股刺痛。
这刺痛很小,比起那些棍棒,近乎可以忽略。
他转眼去看,就见一根针扎在他的血肉里。
渐渐的他的挣扎小了,视野慢慢模糊,什么也看不清。
“夏轻舟,夏轻舟,夏轻舟,夏轻舟,轻……舟……。”
一滴雨落在夏轻舟脸上,林城下雨了。
夏轻舟这几天都没有出门,他在家里准备考试。
老王已经打来几个电话,希望他能回到学校,但是被夏父夏母拒绝了。
夏轻舟人走不了,就只能开始自己复习,反正在学校也是复习,本质上也没有区别。
他的手机一直被没收,夏轻舟什么消息也收不到,只能在夏母那里打听。
他想问商确,想给商确打电话的时候,夏母就会泪眼婆娑地看着他。而往往这个时候夏轻舟就会心软。
可最近这段时间,他总是眼皮乱跳,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夏轻舟在家里关起门来刷题的时候,萧知夏来了。
他显然也是第一次来,没想到会这么远,满身都是疲惫。夏轻舟给他倒水的时候,他还吐了几回。
“以前总听你说,没想到真的这么远。”
夏轻舟笑了笑,坐到他对面,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天然龙井水,尝尝。”
以前夏轻舟告诉过他,家里有一口山泉,清爽甘甜,回味无穷。
萧知夏尝了一下,发现他说的话并不假,甚至是更好,因为这水竟然是甜的,清爽甘甜这个词并不虚假,一口下去就成了实质。
“你没有骗我,”
“当然,我从来不骗人。” 夏轻舟道。
萧知夏喝完一杯水,又倒了一杯。他并不知道这里的地址,还是在一班的班主任那里找来的,一路问着走,根本没有时间睡觉。
“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他问。
夏轻舟想了想,道:“高考前,快了,应该没多久了。”
萧知夏点了点头,沉默良久,又问:“你和……商确,你们是……”
夏轻舟知道他要问什么,点了点头,嘴角咧开一个灿烂的笑,“萧儿,你不会介意吧,我听说很多人都有偏见,你不会因为我谈了个男朋友就要跟我绝交吧!”
他是说笑的,萧知夏也知道,但是他却笑不出来,嘴角跟着扯了扯,露出两个笑声,很快又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