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轻舟扬起一个笑脸,眼睛亮亮的,“那就说好了,到时候我就跟你私奔,想去哪去哪。”
商确在也笑了一下,应道:“好。”
两千多公里的路,一天一夜的车,两人只是轻轻抱了一下。
夏轻舟把商确送走了,他过来的时候他不知道,没有人去接他,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的。
这里的路走错一条都有可能迷失在这里。
他回去,夏轻舟依旧不能送他,只能给他指一条最近的,走起来不那么远不那么累的路。
“你到镇上就有车了,最晚的一班是五点,你现在就走,可以赶上。”
“我知道。”
夏轻舟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看到那一双昂贵的运动鞋上沾满了泥土,他忽然很想哭,明明他才是那个该说对不起的人。
深夜。
凌晨两点,一辆黑色宾利无声地滑入A市核心地段的私家车道。
铁艺大门自动开启,车辆穿过修剪整齐的法式梧桐林荫道,绕过巨大的喷泉雕塑,最后停在了商家老宅。
车门打开,两个黑衣人下来,拉开后排的车门,商确从里面走了出来。
商确站得很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扫过眼前这个“家”,像在看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里是给过他温暖的,在小时候,母亲还在的时候,他也是千娇万宠的大少爷。
可是只一晚,所有都变了。
“少爷,请。” 两个保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商确没动,他看着那扇巨大的雕花铜门,想起七岁那年从这座门里被送走的情景。
送去寄宿学校,理由是“方便管理”。从那以后,他就很少再回到这里。
少爷?”
商确动了,迈步,走上台阶,穿过铜门。
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关上。
最后,他往回看了一眼,两千多公里,像是要再看夏轻舟一眼。
客厅里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把每一个角落照得纤毫毕现。
商之远坐在正中的沙发上,翘着腿,手里品着一杯茶。
旁边站着管家和两个保镖。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
商确走进来,站在客厅中央,没坐。
商之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头发很乱,鞋子上都是泥,还有那张三天没刮胡子的脸。
他皱了皱眉,看着这个自己最满意艺术品有些生气。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
“坐。” 商之远道。
商确没动。
商之远笑了一下,往后靠了靠:“坐了这么久的车很辛苦吧。”
商确还是没有说话。
“去找那个男孩,” 商之远拿出烟,吸了一口,“我跟你说的话,你是一句也没放在心上。”
商之远翘起腿,姿态优雅得像在开董事会。“你是在挑战我的耐心?”
客厅里静的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嗒”声,每一声都像敲在人的心上。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带着沉甸甸的严肃感。
无形的张力在空间里弥漫,像拉满的弓弦。
忽地,商确笑了一声,低沉的嗓音在客厅里慢慢响起,“我们谈个交易怎么样。”
“哦?” 商之远挑了挑眉,有点意外地打量了他一眼。
“你还有和我谈交易的筹码?”
商确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道:“妈妈留下的资产,股权。”
客厅里安静了整整十来秒。沙发上的人维持着固定的姿势,一丝未动。
良久。
商之远笑了,那笑声不大,但在这偌大的客厅里回荡,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你是说,”他慢慢开口,“集团那20%的股份?”
他看着商确目光像在看一个疯子,“你知道那值多少钱吗?”
“知道。”
“知道?” 商之远觉得他不知道,觉得他年少无知,觉得他疯了。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那是你妈妈当年从董事会手里硬生生撕下来的,为了让你在商家有一席之地。那是你十八岁就能进董事会的门票。那是——”
“我知道。” 商确打断了他,他的手都在抖。
那是比他命还重要的东西,也是他能拿出来唯一的东西。
他盯着商之远的眼睛像狼,泛着森寒的光。
“你惦记了这么多年,我可以给你。但是我要自由,我要你永远也不要出现在夏轻舟面前。”
商之远看着他,脸上的笑慢慢褪去。
自由,他用那么珍贵的东西就为了换自由,换两清。
商之远冷冷一笑,那笑声里裹着化不开的寒意,更藏着无尽的苍凉,像是对着空芒的过往又像是对着无解的前路,他越过书桌,走到窗边,背对着商确。
“你知道那20%的股份现在值多少钱。” 他自顾自的说,“八十个亿。”
“你就用这八十个亿换一个男人和自由?” 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低哑的像声锈的铁片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