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轻舟被人嘲讽更是不甘心,搬出与商确讨论的那些风啊光的。说的急头白脸,更是被简言嘲笑,最后还说了那句名言,
“菜就多练。”
菜就多练。
菜!!
说他菜。
夏轻舟脸涨得通红,可偏偏又无法反驳。愤怒的话在舌尖打转,双眼滚圆,红红的,想是气的要掉眼泪。
“哈哈哈哈哈哈,让你狂,商确给了你那么多机会,你说你有什么用,赶快回家种地去吧书呆子啊————”
“子”字还没有说完,简言就惨叫了一声,屁股被人狠狠踹了一脚,差点没站稳从夏轻舟脚下滑跪下去。
“卧槽!”简言捂住屁股,不可置信地看着商确,“商确你丫的是不是兄弟,下手这么狠。”
商确两手插着兜,姿态懒散,“再废话把你牙掀掉。”
简言登时就不说话了,后退几大步,“我呸,恶毒,我可是你兄弟,你良心不会痛吗,”
商确威胁地眸子撇了他一眼,简言大叫着“你没有心,”跑远了。
这一节是班主任的课,后排那几个总是逃课的皮虫也安分地爬在教室。夏轻舟坐下就开始用校服袖子擦桌子,擦完桌子整理书,整理完书翻开当天的作业检查有没有漏题。
没一会,他听见脚步声,老王拿着一沓纸从门口走到讲台。
他今天没有穿学校给老师统一的西装,就一件灰夹克,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皱巴巴的衬衫领子。他推了推眼镜,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回来。
“都抬头,”老王把手里的纸往讲台上一放,“马上月考还这么懒散,看看人夏轻舟,再看看你们……”
这样的话夏轻舟已经听过很多遍了,以前这个时候他都会把腰背挺起来,争取做的更好,让老师更满意,但今天他却没什么心情。
“作业交得稀烂,上课睡倒一片,要是月考没有考好,等着挨收拾吧。”
底下传出一片哀嚎。
“嚎什么嚎,嚎能加分?”老王收回语调,“行了,说正事。”
说着,他拿起那沓纸,抖了抖。
“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四月十五号报名截止,五月二十号预赛,。咱们学校是考点,理科实验班全员参加,没得商量。”他顿了顿,“有不想参加的吗?现在举手。”
没人举手。
“有觉得自己肯定过不了预赛的吗?”
还是没人举手。
老王点点头:“很好,很有自信。那我说一下接下来的安排……”
下午的阳光懒洋洋,那光线宛如金色的纱幔,透过斑驳的窗户玻璃,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
夏轻舟听着老王的声音一下就想到了和商确的那些对话。光与风,触感呼吸。
他又想起那颗球。
那颗从指尖送出去的球,那道完美的弧线,那阵该死的风。
讲台上,老王在讲什么夏轻舟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什么“竞赛”集训”“加课”“难度系数”“参考书目”“往年真题”,这些东西在他脑子里飘着,落不下来。
夏轻舟举起手,想象着那颗球还在手中,窗户外的篮筐就是他的目标。教室里安静了,那阵该死的风也没有了,光在桌沿上安静着等着他,没有移动分毫。
一道完美地弧线,那颗球根据他计算好的弧线完美落入框中。
“夏轻舟!!”
老王的声音突然变近。
夏轻舟愣了一下,发现全班都在看他。而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还举着手。
不过手不是像讲台举的,而是向窗户举的。
“怎么?你也知道有罪,在跟天投降。”
夏轻舟缩回手,像颗鹌鹑一样,“没有罪。”
“没有罪你在干什么!”老王骂道:“你还是课代表,好意思跟我说不去,”
“……没有。”
老王深深地平复下一口气,他宁愿去跟牛犟也不愿跟夏轻舟犟。
“行,没有就好。那就这么说定了,谁要是敢预赛都过不了,等着我收拾你们。”
雷俊在背后灿灿举手,“老师,我要是觉得预赛过不了,可以不参加吗?”
“可以。”
“真的,那我……”
“带上你的书和你人给我滚外面站着去。”
“……”
晚上的操场带着夜露的潮气,灯光只有球场四角那几根高杆灯亮着。光柱从高处打下来,在地上画出四个巨大的亮圈,圈和圈之间是暗的,像一块块被切割开的光的岛屿。
远处的篮球架孤独地立着,像是遗世独立的守望者。
在这静谧的夜晚,篮球砰击地面传来的“碰碰”声格外清晰,仿佛是打破宁静的鼓点。
夏轻舟拍着篮球走到一个圈里。
三分线,右侧四十五度角。
就是这儿。
他站定,低头看着脚下的线。白漆在灯光下微微反光,已经有些磨损了,边缘模糊。
他记得下午站在这里的时候,脚尖离这条线大概十公分。他投了三次,一次都没有进。
他又抬头看那棵杨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