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确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要给他披上。
夏轻舟连连拒绝,“别了,我身上都是灰,等下弄脏了。”
商确不理他的话,将衣服死死套在他身上,俯身将箱子捡起来,扔在了堆放的地方。
后面的事就让夏轻舟有些措手不及了,商确没有走,也没有在一旁等他,而是要夏轻舟坐在那里喝水,然后他自己穿着一件毛衣去帮夏轻舟般东西去了。
夏轻舟不让,他就要发脾气,一通乱骂。说夏轻舟的脑子比猪的还少,蠢到家了。
没有办法,夏轻舟只能干站着,要是去帮忙又要被商确臭骂一顿,最后站着都成了一种错,只能坐在里面等他。
夏轻舟的心情很复杂,等结束,两颗脑袋靠在一起,躺在纸箱堆叠的厂库,身上早已布满了汗水。
那是商确人生中第一次这么狼狈。
“为什么不回家?”
夏轻舟不还意思说,他那天去车站的路上遇到一个乞讨的小孩,觉得他很可怜,于是就给了一点钱。走到车站才发现钱包丢了,里面还有他的这票,他、今年赚的钱基本都是里面。
想到这件事,夏轻舟难得的沉默下来。可是又有什么办法,事情已经发生了。
人只能往前看,他只庆幸还好那天找到了一个工作让他有暂时落脚的地方。
“就是……就是不想回去了。”
商确根本不信他说的话,但以夏轻舟的脑子即便他不说商确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被偷了还是骗了?”
夏轻舟更加沉默了。“……因该都有。”
商确觉得这辈子的气都被夏轻舟耗完了,不过以他这个脑子也正常。
“那你打算怎么办?”
夏轻舟还未来得及说话,管事的刘胖子便揣着保温杯和记工本晃悠着了过来给工人结算工钱了。
“都过来,集合啦!”
“王敬国,2100。陈学阳1900……”
“夏轻舟,”刘胖子眼皮耷拉着,瞅了一眼夏轻舟,在本子上划拉了一下,抽出两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递过去,
“喏,你的。”
商确坐在一旁,看着那两张钞票,眉头紧紧皱起。
夏轻舟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不过不是生气,他是有些迷茫。
“说好一天一百,我干了整整十天,应该是一千才对。”
他的声音因寒冷和疲惫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刘胖子嗤笑一声,用下巴点了点刚才搬货的方向。“一千?你想得美!自己看看,刚才那趟车,箱角磕坏了一个,里面东西要是有损伤,从你工钱里扣!还有,前几天你迟到过两次,一次扣一百。给你两百,已经是看在你这段时间出力的份上!”
“那箱子只是边角有点磨损,根本不影响,而且我也没有迟到,来的时候时间刚刚好。”
“刚刚好就不是迟到吗?”刘胖子一副说教的嘴脸,“你们这些学生就是没有时间观念,老师没有教过你们?踩点一律按迟到算。行了,给你两百已经不错了,现在哪个老板敢要你们这些学生,赶紧滚滚滚。”
周围几个工友都默默看着,有人同情,有人麻木,却没人敢出声。
夏轻舟不甘示弱,固执地抓着刘胖子的手臂,“不行,你把钱给我,那本来就该是我的,要扣顶多扣两百,那些电器根本就没有坏,不行你就打开检查。”
刘胖子是老板的远房亲戚,向来跋扈。哪会听他这些,坏没坏不都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你给我撒手,”
“不行。”
“撒手,撒手……”说着就将夏轻舟推了一把,夏轻舟也是个认死理的,被他推也不撒手,依旧死死抓着,好像在抓一根救命稻草。
刘胖子骂骂咧咧,险些要动手。“呸,什么东西,老子给你脸了,赶紧给我滚……”
“滚”子还没有说完,他的衣领就被人拎了起来,刘胖子只来得及看到那一双狠的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睛。
他的右眼眶被重重挨了一圈,刘胖子连惊呼都没有来得及呼出口肚子上就是一脚。
他倒在地上,划出去一条直线,酸水都吐了出来。
商确没有收手,扑过去又是一脚,按着人在地上不要命似的拳打脚踢,把人打得鼻涕口水鲜血浑了一地。
站在一旁的几个工人腿都软了,一时间都没人敢上去拉架。
还是夏轻舟反应过来,跑过去抱着商确的腰把他往后面拖。
“商确你冷静点!”
“哎哟喂,杀人了,救命,你个混小子你给我等着……”
商确不像夏轻舟那样什么都写在脸上,他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听了这话,对着他的脸又踹了一脚。把人踹的抱头蜷缩,总算没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