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一瓶水。”
沉寂在游戏中的女生感觉到一股存在感极强的阴影投射下来。
一抬头,整个人就僵住了。
男生戴一顶黑色棒球帽,帽檐下阴影重重,只留下一个利落的鼻影和轮廓分明的下颚。
这个男生实在太高了,货架之间原本宽敞的通道瞬间狭促不堪。
“好……好的。”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冲进来一男生,大声叫嚷着几个字,直奔最里面的卫生巾区域。
正要转身去拿水的女生动作再一次僵住。
她听到了什么?
什么感?
商确曲指敲了两下女生才回过神。
“不好意思,这个行吗?”
“嗯。”
夏轻舟默念……不,明念十几遍,在货架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哎服务员,你们家零触感在哪?”
服务员,你丫才服务员。
女生走过去,没好气道:“什么零触感,你再乱说什么,”
“就零触感。”
“问你什么牌子,你知不知文明两个字怎么写,大声嚷嚷什么。”
“我不知道,就是零触感。”
两人还在那里不遗余力的掰扯,商确看了眼手中的钱,正想着直接丢在这里走人的时候那个男生动了。
他红着猪肝一样的脸,瞅了眼货架上的东西,然后不知道拿了什么,反正是最小的一个。
应该也是最便宜的一个,绕过女生走了过来。
“要不要脸,一个大男生张口闭口就是这些乱七八糟的有没有羞耻心……”
夏轻舟可没有时间跟她掰扯,出来到现在已经过了一半多时间,还得给那女生送过去。
他走到收银台的时候刚好对上一双眼睛。一双深邃得像冬夜的寒潭的眼睛。
他带着一个黑色棒球帽,帽檐的阴影恰好切过眉骨,只露出下半张脸,薄而冷淡的嘴唇,肤色白得近乎透明。
这个男人实在有些帅了,尽管他自认自己宇宙第一,也不得不承认他是宇宙第二。
夏轻舟的脸更红了,红的发烫,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但是他向来要面子,虽然一个大男生来买卫生巾确实有些变态,但他是不会表现出半分心虚的。
夏轻舟挺起脊梁骨,晃着脑袋,也学着他冷淡孤傲的样子将那个装着卫生巾的袋子往肩上一甩,非常社会大哥的姿势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什么人呐,死变态。”
女生在背后骂骂咧咧地吐槽了一句。
商确到教室的时候刚好打响上课铃,简言迷迷瞪瞪的睡醒,看到他从门口进来再到坐下都没回过神。
“我靠,你不是请假下周才来?”
商确没说话,教室里针落可闻,女生热烈到要喷出火的眼睛一双接着一双黏在他身上。
“你爸知道?他没揍你?”
“想挨揍的话我可以帮忙。”
“别别别。”简言忙摆手,“开玩笑呢,提前回来也不说一声儿,老江以为你下周来才,现在还在岛上度假……”
某班教室门口,上课铃响的前一分钟。
“不能吧,我真给你买了,指不定在哪掉了,你先把钱给我,下节课一下,我马上就给你找回来。”
“闭嘴吧你夏轻舟,我是看你人老实才找你帮忙的,没想到你这人这么不讲诚信。东西没有,还想要我的钱,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
“姐我真没骗你,你要相信我。”
“滚。”
女生要进教室,夏轻舟拿着破了个大洞的空袋子凄惨的扒着门框,“姐,姐,姐你不能这样。”
上课铃一响,女生更不想多说,甩开他的手就要进去。
“15不要你给我10块,5块也行,姐——”
高三教学楼和高二隔着大半个学校,夏轻舟赶到教室的时候老师早就到了。
陈老师教他们班物理,夏轻舟最怕她,原因是上学期她过来带过一节课。那节课夏轻舟给别人跑腿迟到了1分钟。
一分钟,
“陈嬷嬷”就念了他半节课。
现在,可想而知。
夏轻舟满头大汗,看见那张总是皮笑肉不笑的脸。一时间,汗都结了冰。
“哟,这不是我们夏轻舟同学吗。”陈老师脸上的笑比花还艳,眼睛眯成两条缝,声音发腻,仿佛找到了失踪多年的亲儿子。
“这是迷路啦?”
“报告,是……是去上厕所了。”
简言正在给他的兄弟发短信控诉商确回学校不通知他们的事。教室里传来一阵笑声,他又将手机收了起来。
“又是他,他怎么也在一班?”显然之前的课某人都在睡觉。
商确没有说话,他靠着椅子,也在打量门口那个人。
被狗啃的乱七八糟的头发,褪色的校服,和一双不知道穿了多久的盗版鞋。
很瘦,低着头,捏着手,一副心虚地偷了校长鸡的样子。除了那张脸看得过去外,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亮点,就应了别人评价的那几个字,“土包子。”
陈老师抬手看了眼表,“夏轻舟同学这趟个人卫生深度探索之旅一定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宇宙奥秘吧,是不是厕所瓷砖花纹里藏着达芬奇密码,需要你现场解密十五分钟?”
夏轻舟不敢说话,也不敢抬头。反正就是一副“对不起我错了,请你打死我吧”的样子。
简言忍不住笑,凑到商确旁边,“这小子认识吧,夏轻舟,就那土包子,认钱不认人。”
商确淡淡“嗯”了一声。
简言一边笑一边和他说话,“我怀疑他这儿有问题,”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