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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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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珹低头换鞋的一瞬,头发擦过玄关处新换的花。百里透着浅浅绿意,花枝纤细,幽香清冽。她直起腰来刚想问身后的人今天换的是什么花,话全都被堵在了口里——

以一个深深的吻。

几乎是噬咬。

高大的身影拢着她的腰倾身把她按在玄关柜上,动作甚至有些粗暴,她的背抵着那瓶新换的花,花瓣被挤压揉碎,汁液清洌洌地淌下来,洇湿了她背后的薄衫。

唇舌强势地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感官里全是男人的气息,他似乎提前洗过澡,新鲜的柑橘柠檬味,是他惯用的橘绿之泉沙龙香。

大手绕到她背后去解拉链。连珹忽而想到这是在玄关,家里还有陈管家。

“席镜生……!” 连珹在换气的间隙,偏头躲开他滚烫的唇,气息不稳地低呼。

席镜生对她的推拒置若罔闻。他的一只手牢牢扣着她的后脑,加深这个吻,另一只手已经一意孤行地绕到她背后,

“陈叔休假回老家了。” 席镜生咬着她微微红肿的下唇,含混地应了一句,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嗤啦”一声,拉链被一拉到底,裙装的束缚瞬间松开。

连珹抵着他胸膛的手指松了一瞬,连珹大概也能感受到男人今天的兴致不高。她以为是在美发沙龙旁人无意的一句“连小姐”让他不高兴了。

席镜生似乎没想解释,把电磁感应的玄关柜升起来,托着她把她放上去。

趁着被他打横抱起的间隙,连珹回抱了他一下,手臂环上他的脖颈,手放在他肩头,声音放软,带着一点解释的意味:“那个美发师……是我之前用了好久的……”

她想说那是婚前就在用的店,对方叫惯了旧称,不是有意。但话说到一半又觉得越描越黑——用了好久的美发师,却不知道她结婚了?

席镜生笑了一下,距离她很近,呼吸交融的距离里,他的手滑到她腿间,

隔着一层薄薄的丝袜轻轻摩挲着细腻的皮肤:“还有呢,席太?”

连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半明半暗里她坐在玄关柜上几乎和他视线齐平,身上只剩下薄薄的丝缎bra勉强蔽体,反观他衬衫西裤,连发丝都分毫不乱。

她忽然有点委屈——这个样子,他好像在审讯她。

连珹垂下眼睫,轻声问:“今天是不是有事。”

席镜生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拢了拢她及腰的长发,把人抱起来一步一步往楼梯上走,语气平淡如常:“今天签了协议。”

他信步踩着台阶,补充了一句,“和连玦。”

席镜生托着她的腰臀,感觉她在自己怀里微微僵了一下,“东南亚的合作正式立项,姚家出局。连家在东南亚的渠道和镜生科技的技术平台对接,珹光科技的数据作为中间层,三方闭环。”

他停了一下,借着楼梯间不明不暗的光观察怀里人的表情,“是你哥先提的。”

连珹有些意外,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席镜生察觉到这个像猫一样的小动作,偏头无声地笑了一下。

此刻在他脑海里盘旋不去的是连玦那句话——在你之前,我是唯一照顾她的人。还有更早之前从Charles口中听到的那句,希望我的神明照拂我。

神明是谁?

Charles说神明是她一直想嫁的人。可他们的开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是一纸各取所需的商业联姻。

席镜生轻轻呼了口气,一手托着她一手拧开卧室门,把人放在自己床上。

银色的真丝床单上,她洁白得像一抹误入尘世的月亮。水汪汪,清凌凌,乌发碧眼间带着一层从玄关带上来的雾气。

席镜生站在床边看着她。

长发掩映下后腰那个小小的J若隐若现,像一个火蓝色的吻。

居高临下,借着窗边的落地灯看着她。乌发,碧眼,红唇,白肤。每一处,都精致得近乎完美,也……陌生得让他心头发慌。

席镜生闭上眼苦笑了一瞬。刚才有一瞬间脑海里忽而闪过她跪在自己身边哭着喊主人的样子,他猛地收住那道念头,青筋在手臂上暴起一瞬又落下。

席镜生俯身把被子拉上来轻轻盖住她裸露的肩背,笑着开了个玩笑:“别怕,刚刚没有生气。就是觉得席太今天有点好看……”

他拿手上的戒指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尖,“……老公一时没忍住。”

桃花眼笑得温柔,弯腰把她细细的肩带拉到肩膀上,再安抚着,“不喜欢的话,下次……一定忍到卧室再亲你。”

连珹仰头看着他,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色。他的手掌还留在她肩头,隔着被子的绸缎面料,温度一点一点渗进来。

可她却忽然觉得距离他好远。

她想问的有很多——你今天怎么了?你想到了什么?你刚刚在想谁,你为什么看起来那么难过?

但最后她只是伸出手,隔着被子轻轻握住了他放在床边的手背。

男人转身的那一刻,连珹几乎是下意识从被子下面伸出手,轻轻拉住了他垂在床沿的那截衬衫袖口。

席镜生低头看着那两根细白的手指攥住自己的袖口,没有用力,甚至像只是不小心搭在那里。但那只手没有缩回去。

他站在床边没有动,任她攥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抬手覆上她的手背,拇指在她无名指的蓝宝石婚戒上轻轻转了半圈。

然后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我去书房抽根烟。你先睡。”

走到卧室门口又停了一下:“陈叔明天就回来了。早餐想吃什么——算了,明天再问你。”

床上的人静静看着门在他身后轻轻阖上。

-

花至后来问过她,为什么?

小星星都掉进你怀里了,还是不肯告诉他,明明知道他在意,明明知道他追问。

连珹当时沉默了一下,然后提起上次清晨的事。两个人情绪上头,她口不择言,说席镜生是这个世界上最像 J 的人。

花至当场就炸了,声音从听筒里劈出来:“你跟他玩替身文学?!连珹,那是席镜生——哪个男人受得了自己老婆在床上说自己是别人的替身?他没当场掀了床把你扔出去算他涵养好!”

连珹被她说得有点汗颜,按着眉心,小声辩解说当时也在气头上,话都让他说了,他一句接一句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我,我就是一时冲动。”

花至在那边气笑了,打趣她从小到大都冷静,偏偏在席镜生面前冲动,“还是在那种时候,说那种话?你分明就是故意的!你就是仗着他……”

花至在电话那头啧啧摇头,然后忽然安静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沉下来,叫了她全名。

“连珹。你不是不敢告诉他。你是在害怕。”

连珹没有讲话。

“因为即使现在,他在你身边,对你似乎……也不错。” 花至顿了顿,选择了一个相对中性的词,“你也不太相信,他会一直这样,一直……喜欢你。对不对?”

连珹还是没有讲话,但花至听到了她的呼吸变了。

“你怕说出来了,人家对你的喜欢压根儿瞧不上你藏了十二年的东西。”

花至知道自己说中了。她放轻了声音,“你怕你说了爱,他就会拿这份爱来拿捏你,会觉得你非他不可,从此对你就更不上心,更肆无忌惮。”

“你怕他现在对你所有的好,所有的特别,所有的患得患失,都只是一时兴起,是征服欲,是占有欲,唯独不是你想要的那种……长久而坚定的爱。你怕你一旦把最后的底牌都押出去,就连退路都没有了,连维持现在这点表面的平衡都做不到了。”

“所以你把 J 纹在腰上,烫在心底,宁可他乱想,宁可他患得患失,宁可他因为不知道而加倍在乎你、紧张你——你也不敢打开那扇门。”

“珹珹,我说得对吗?”

当时连城没有回答。

可当下,一个人的床上,长久的沉默里,连珹好想好想问花至一个问题:

一个男人……在什么情况下,会专门洗完澡,换一身衣服,甚至换一辆车,才去接老婆?

-

连珹靠在床头,膝上摊着那本还没看完的文献,目光却落在衣帽间门口那只他随手搁下的腕表上。

他今天回家之前洗过澡,换了那辆不常开的宾利慕尚。他休息区在等她,等了很久,进门的时候还在笑。

可是吻她的那一下就全暴露了——他今天藏了心事,而且很重。

而此刻,那个藏了心事的男人正在楼下书房里抽他的第三根蓝莓大卫杜夫。

席镜生靠在书房的窗边,手里夹着烟,没开灯。窗外花园里地灯静静亮着,泳池水面泛起一层淡淡的波纹。

他把烟叼在嘴里,低头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蓝宝石婚戒在黑暗中安静地折着微光。

蓝宝石,她的眼睛。

她自己挑的,在珠宝店。那次她还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带她去买戒指,他说“再选一枚”,她说她不是不喜欢,是不习惯手指上戴东西。

其实后来他知道了——不是不喜欢,是不习惯手指上有东西。

是怕自己习惯了手指上有东西之后再被拿下来会疼。

席镜生深吸了一口烟,蓝莓薄荷的凉意灌进肺里。他今天晚上在玄关吻她的时候差点没忍住把白天在茶室里看到的那支笔、那个刻痕、连玦说的那句话全倒出来。

但他看到她坐在玄关柜上半明半暗里抬眼看他,那种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的委屈眼神,他就一个字都说不出了。

不是不信她。

是怕自己的每一分怀疑,都是她曾经被亏欠的证明——她独立是因为没人可依赖,她不说是因为没人在听,她连美发师都懒得纠正称呼,是因为她觉得“席太太”这个身份本来就不属于她。

而他若在这个时候逼问她那个J是谁,无异于把她好不容易推开一条缝的心门重新关上。

席镜生把烟掐灭在窗台的小碟子里。晚间在兰亭楼,连玦那支钢笔递过来时他低头签字,拇指擦过笔盖上一道浅浅的刻痕。

他垂眼瞥了一瞬——J。玦。

她不肯开口的人,每一次触碰都会僵硬、每一次追问都沉默以对的那扇门,在这支钢笔上轻描淡写地现形了。

J. 玦。

她的纹身,会不会从一开始就是这个字的注脚?

不是Charles,不是任何一个他叫不出名字的前男友,是那个在她最孤立无援时陪过她的人。

而她说他是这世上最像J的人。

最像的人——那在他之前,那个位置早已有人了。

席镜生呼出一口薄烟,靠在窗边,眉眼都模糊了。脑海里却清晰地浮现,

游轮上,烟圈浮跃上那只细长的手指的样子。

席镜生掐了烟,让窗外的秋风散了会烟味,转身推开书房门,脚步放得很轻。上楼推开卧室门时连珹还靠在床头,膝上摊着一本翻到中间的文献,脸歪向一侧,睡着了。

席镜生把书从她手里轻轻抽出来放在床头柜上,把她怀里的绿格子兔放正,把被子拢了拢。然后绕到床另一侧,掀开被子躺进去。

他本来只是想把被角压好,但她不知是醒了还是半梦,翻了个身就把脸埋进他肩窝,含含糊糊说了一句听不太清楚的话。

席镜生低头看她,她的睫毛阖着,呼吸平匀。他低头在她发顶上吻了一下,闭上眼睛。

今晚先算了。

-

翌日连珹起床的时候,陈伯已经在厨房里忙了一早上。他是S城人,九月天里大闸蟹最肥,专程托人从阳澄湖带了一篓回来,正用毛刷一只一只刷着蟹壳,嘴里念叨着公蟹的膏、母蟹的黄。

连珹从楼梯上下来,嘴里应着陈伯的话,目光却全落在岛台边那个背着身洗水果的宽肩窄腰的身影上。

他在为她洗蓝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项工作就自然地从陈伯手中转接到他那里了。

一开始她简直受宠若惊,推脱公司餐厅都有这些。席镜生不由分说地把果盒装进她的托特包,笑着打趣:“每天必须有蓝莓。席太用眼过度,剑桥女博士,得好好补补。”

于是,这便成了不成文的惯例。

蓝莓是每日必备,有时还会配上几颗西梅,几块切得整齐的猕猴桃,或者,在他出差归来时,放几颗从世界各地带回来的稀奇糖果。

此刻连珹看着男人的背影,他正低着头利落地装盒,那双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在水龙头下被初秋的凉水冲得白里透粉,手背上隐约蛰伏着几道青色血管。

她不禁又去看他的脸,一寸一寸,描摹过他的眉骨,高挺的鼻梁,线条清晰的下颌,最后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

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生的真的很漂亮。

连珹知道自己是美人,父亲连允之和两位兄长也都生的很好,可她还是时常会为眼前这个男人的容貌感到一瞬的恍惚。

每一处轮廓都恰到好处,组合在一起,便成了这副兼具昳丽与英气,笑起来能蛊惑人心,沉下脸时又令人不敢直视的模样。

席镜生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四目相对,她呆呆站在楼梯口,蓝眼睛里还带着刚睡醒的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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