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阅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舒阅小说网 > 镜中玉 > 第67章 /67/.

第67章 /67/.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连珹最终还是婉拒了那份足以让任何人心跳失衡的财产转移协议。律师函在她手里捏了三天,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附带一句手写的“谢谢,不需要”。

不需要。

席镜生靠在岛台边看到那行清秀字迹时眉梢挑了一下,手指在纸条上弹了弹,没有立刻说什么。

给席总的理由是:“帕累托最优状态被你直接跳过了。转移全部个人资产不仅是和董事会的公开对抗,短期市场情绪和资金链波动会让镜生科技股价至少跌五个点。万一真玩脱了——那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席总这买卖,算盘打得不太精明。”

私下抱着他,给席镜生的理由是:“你做这些来投诚,是在偷懒。爱不是这么证明的。”

席镜生偏偏磨着不给她,把她往怀里又按了按,诱哄着问,“那……我们Margot要老公怎么证明?”他调整了一下角度,暗示得不能再明显。

连珹被他架在火上烤,汗雨淋漓,眼睛都红了,偏还不肯认输地挑衅道:“用行动证明——席总你,快、点。”

席镜生笑了,偏要寸入,一边抵着她一边低头凑在她耳边低声说:“好,老公把心给你。

眼睛垂下,看着一点一点地吞没,“感受到了吗,心在为你跳动。”

“席镜生……!” 连珹根本受不住,带着哭腔喊他的名字,指甲无意识地掐进他绷紧的手臂肌肉。

在又一次被推向浪尖又残忍地悬停时,她猛地偏过头,张口,在他脖颈间漂亮流畅的肌肉线条上狠狠咬下去。

/

由于无限的自由

水鸟们疲倦不堪

(注1)

/

不轻不重,刚好留下一个浅粉的牙印,和他喉结上那个早已褪干净又重新被印上去的位置遥遥呼应。

/

我想,到空旷的海上

只要说,爱你

鱼群就会跟着我

游向陆地

(注2)

/

“嘶——” 席镜生猝不及防,闷哼一声,扣在她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掐断她的腰。那一瞬间的疼痛像是点燃了引信的炸药,将他苦苦维持控制力炸得粉碎。

堤坝崩塌,洪流倾泻。

………

彩舟云淡,星河鹭起。

汗水将两人紧紧黏在一起。连珹像条脱水的鱼,瘫软在他怀里。席镜生也没好到哪里去,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深刻的肌□□壑往下淌。

/

“赔了夫人嘛……那确实不太划算。”席镜生抱着怀里还在轻轻喘息的连珹,从善如流地表态,“夫人只有一个,赔不起。夫人说不签,那就不签。”

席镜生将她更密实地搂住,低头吻了吻她汗湿的额角,“这件事听你的。协议我让法务部撤回。”

连珹没料到他这么干脆,但没等她开口,他又话锋一转:“不过,合同我不会撕。原件锁在银行保险柜,副本在律师那里。哪天席太深思熟虑好了,觉得这笔买卖能做,随时可以签。”

席镜生停顿了一下,声音忽然沉下来,没有了方才的促狭和诱哄,只剩下近乎庄重的温柔。那只环在她腰间的手臂轻轻收紧,把她更密实地拢进自己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上,胸腔的震动透过皮肤和骨骼,一字一句地敲进她的耳膜。

“就当是给你的嫁妆。”

-

下午三点,镜生科技顶层会议室。

席镜生刚刚送走最后一拨客户。为首的王总比他年长两三岁,家族企业做得扎实,为人也圆融,算是席家世交的子侄辈。孩子已经五岁了,临出会议室门前还朝妻子通了电话,好一派其乐融融。

席镜生忽而听得挺不是滋味。

嫁给他快一年了。

连珹始终不像“席太太”。

他的副卡,安静地躺在她的钱包夹层里,几乎从未有过消费记录。

他的行程,她从不主动过问,偶尔他提及,她也只是淡淡听着,不置一词。他去哪里,见谁,几点回来,她似乎从未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在意”或“查岗”。

她有自己的公司,自己的日程,自己的生活节奏,与他并行不悖,

像最标准的商业伙伴,或者……室友。

王总终于通完电话,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柔软笑意,转身走回来,朝席镜生略带歉意地笑了笑:“见笑了,席总,家里孩子黏人,老婆也爱操心。”

席镜生瞬间调整好表情,眯起狐狸眼,面上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模样,打趣道:“王总好福气,妻贤子孝,令人羡慕。”

“哪里哪里,都是琐事,比不上席总自在。” 王总哈哈一笑,寒暄两句,便在助理的陪同下离开了。

送走客人,会议室空旷下来。席镜生脸上的笑意淡去,松了领带,转身对候在一旁的特助张今我吩咐:“我出去一趟,去兰亭楼见个人。电话转接到你那里,非紧急勿扰。”

张今我抱着平板,一丝不苟地点头:“明白,席总。” 他顿了顿,看着老板一身奢贵的冷气,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弱弱地补充问了一句:“那……太太的电话,也要我……我来接吗?”

话一出口,张今我就想抽自己嘴巴。这不是蠢话是什么?老板明显心情欠佳,自己还往枪口上撞。

果然,席镜生脚步一顿,侧过脸,斜睨了他一眼,他一句话都没说,但那种无声的压迫感,让张今我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席镜生收回目光,一边接着一个正在通话中的手机,一边径直往外走。经过张今我身边时,一把扯散领带,看也没看,随手就塞进了张今我西装胸前的口袋里。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那不是一条爱马仕限量款,而是一条用过的擦手巾。

正主却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一个挺拔而冷峻的背影,和一句顺着手机飘过来的话:“……嗯,我知道,条件可以再谈,但底线不能动……”

张今我僵硬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口袋里那条还带着老板体温的深蓝色领带,欲哭无泪。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你看着办吧,再问这种蠢问题,不行就去财务部领三个月工资走人。

…………

兰亭楼,茶室包厢。

唐川从新加坡回国,一并带回的不止热带雨季的潮气,还有之前席镜生辗转委托的那位私家侦探的最后一批资料。

两人一见面,唐川的目光就精准地落在了席镜生脖子侧面那里新鲜的牙印,在衬衫领口若隐若现,位置相当暧昧。

唐川当即吹了声口哨,桃花眼里满是戏谑:“哟,席二少,新加坡一别,您这……战况够激烈的啊?啧啧,这位置,这深度,小蝴蝶下嘴够狠的啊?” 他凑近些,故作研究状,“看这痕迹新鲜度,不会是今早的‘战利品’吧?”

席镜生大马金刀地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闻言,不仅不遮掩,反而微微侧了侧头,将那个牙印更清晰地暴露在唐川视线里,神情坦荡,甚至……有些骄傲?

端起面前的青瓷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才撩起眼皮瞥了唐川一眼:“怎么,羡慕?”

唐川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模样噎了一下,笑骂:““我真是服了,席二少。”

“以前在‘那边’的场子里,看你冷着张脸,那些个sub跪着爬过来想碰你一下,都被你一脚踹开,脖子更是禁区中的禁区,摸一下能卸人胳膊。现在倒好……” 他努努嘴,示意那个咬痕,“被老婆咬了,跟戴了军功章似的,大摇大摆露着,生怕别人看不见?怎么,现在好这口了?人妻的标记?”

“有意见?” 他斜睨了唐川一眼,“有意见,你也去找一个能给你盖戳的。找不到,就闭嘴,酸鸡。”

“我?” 唐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我可还想多活几年!你们家那位小蝴蝶,看着温温柔柔,咬起人来可一点不含糊。”

席镜生懒得跟他废话,手指在紫檀木桌上敲了敲:“少扯淡。东西呢?快点儿的,我晚上还有应酬,没时间跟你啰嗦。”

唐川却像是没听见他的催促,目光又瞥向他喉结附近——那里似乎还有一个更淡的痕迹,但仔细看,又能看出一点重新覆盖上去的印记。

“怎么着,席二少,最近是忙得脚不沾地,跟老婆只有……上床时间才见面了?”

“唐川,你这种万年单身狗,当然是体会不到已婚男人的时间价值。一分钟恨不得掰成两半花,懂么?”

话一出口,有人自己倒先哑然失笑。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和空落,又隐约浮现。

好像……真的是。

最近为了东南亚新市场的拓展、董事会里老派股东的掣肘、还有家里老头子时不时施压的“提点”……他忙得像个陀螺,连轴转。

仔细想想,和连珹的见面,似乎真的只浓缩在了早晚——清晨睡眼惺忪时的温存,和深夜归来时,她或许已经睡下,或许还在书房处理工作的侧影。

交流?除了身体最原始的纠缠,和偶尔餐桌上寥寥数语的对话,他们之间,似乎真的……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看得见彼此,却触摸不到真实的温度。

席镜生心头莫名地烦躁了一下,不耐烦地抬腿,用皮鞋鞋尖踢了踢唐川的小腿:“少废话。麻溜的,快点的。东西拿出来,我晚上还约了人。”

唐川被踢得“嘶”了一声,缩回脚,脸上却还是那副欠揍的八卦笑容:“哟,晚上还约了人?谁啊?胆子不小,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截胡我们席二少?不怕你家小蝴蝶知道了,直接飞过来咬死你?” 他故意拖长了“咬”字,眼神意有所指地往席镜生脖子上瞟。

席镜生这回没留情,直接对着他小腿结结实实来了一脚:“滚!我约的他二哥,连玦。”

唐川更来劲了,二哥更不行啊,二子。

有人炸毛,“二子是你叫的!”

席镜生懒得理他,只伸出手,言简意赅:“东西。”

唐川见好就收,知道再逗下去这位爷真能当场翻脸。

他把牛皮纸袋推到席镜生面前时,窗外正值午后最安静的时段,阳光被竹帘筛成细碎的光斑,落在明式圈椅的扶手上。

席镜生拆开纸袋,一页一页地翻。

唐川端着茶盏没有说话。

这份资料比之前从澳门拿到的那份更详实。连允之修改遗嘱的时间节点被精确锁定在连珹十五岁那年冬天——也就是朱静瓷将连珹推下楼梯之后。

修改后的版本明显缩减了连珹的继承份额,将她从原本与连玦、连珲并列的继承人序列中剔除,仅保留了一笔象征性的成年基金。与此同时,朱静瓷在事发前后频繁出入新加坡的航班记录被全部调出,她的护照签注页上那个时期的新加坡入境章几乎每个月都有。

当时连允之正在考虑将新加坡的医药贸易板块独立出来,而这块业务原本有可能交到连珹名下。朱静瓷不惜搭上儿子的名声也要把连珹弄走,除了怕小女儿在连允之眼皮底下长大、让连允之心疼女儿和那个法国女人旧情复燃威胁她的地位,更是为了替自己两个儿子扫清继承路上的所有障碍。

还有时间线。

席镜生翻到那页对比图,侦探用红色虚线标注了事件发生的真实顺序。不是“玩具事件”在前,而是朱静瓷失手将连珹推下楼梯在先。她没想到小姑娘伤得那么重——尺骨骨裂,轻微脑震荡,前庭功能损伤。

为了自保,她看着兄妹二人平时关系亲近,才不择手段策划了后来的流言。

连玦不是被怀疑的对象,连玦是那张被母亲亲手打出去的牌。

席镜生把文件合上,面色如常,还抬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甚至有空朝唐川挑了挑眉,说我晚上还约了人,你快点心疼心疼你唯一的那条腿。

唐川抱着小腿幸灾乐祸地笑出声,说去见二哥更要被打,见大舅哥比见老婆还危险。

席镜生站起来,把那个牛皮纸袋夹在腋下,随手拍了拍唐川的肩,“今天这茶记我账上,新加坡的榴莲也管够。”

然后大步流星走出茶室。出了门坐进车里,

席镜生没有立刻发动引擎。一个人坐在驾驶座上,把那个牛皮纸袋搁在副驾驶位子上,看了片刻。

席镜生拿起手机打给张今我:“兰亭楼这边的账我已经结了。唐总还在里面,你等下进去一趟,把他桌上那个牛皮纸袋拿回来。”

席镜生再补充:“直接送回婚房,锁进我书房那个黑色保险柜。钥匙在老地方,我卧室床头柜第二个抽屉。”

“是,老板。”

“另外,” 席镜生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继续吩咐,“东南亚那个项目,姚家所有正在接触、或者已经初步达成意向的渠道商,名单我已经发到你邮箱。通知法务部,从今天开始,重新、全面、严格审核他们的背景合规性,不着急直接拒绝,流程走慢,先拖一拖。”

“明白!” 张今我心头一凛。

应下之后,张今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多问了一句,“老板,那……要是姚小姐那边,亲自打电话过来问,或者通过其他关系来打听……我怎么回?”

“回什么?”

席镜生已经发动了引擎,声音从车载蓝牙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让她先等几天,等她发现所有渠道都走不通的时候,她自然会来找我。”

-

那厢,连珹在跟花至发信息。她盘腿坐在车后座,手机举在面前,屏幕上花至那张明艳的脸正挤在酒店枕头和早餐餐盘之间,背景里隐约传来湘湘奶声奶气地喊着“妈妈我的兔子呢”。

连珹愁的是那份三十岁礼物该怎么送。怎么给他说那个J就是他本人、他自己。

Jenson.

那个小肚鸡肠的男人,这样大概比说一万句我爱你更管用吧。

连珹把大概想法说了,花至叼着半片吐司插科打诨:“你直接把自己裹进那个水晶链条里,蝴蝶结一系,往床上一躺——礼物嘛,要什么仪式感,实用最重要。”

连珹面无表情地说他们现在讨论的是生日礼物不是新婚夜,花至振振有词说差不多差不多,席总看你穿那套,大概能当场签第二份补充协议,条款就一条:席太每天穿。

连珹被她逗得偏头笑出声来,笑完,花至却安静了片刻。她把吐司咽下去,再开口时语气认真了几分:“说真的,小橙橙,你这得算是追星成功了吧。”

“………”

花至补充,“还是最高难度的那种。”

连珹也忍俊不禁。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