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看看我是谁。”

李若桃小声开口，“我不敢看。”

“我不是鬼。”

“那我看看。”她睁开一只眼，看到周星眠那张脸立刻闭上眼睛，“我觉得你的认知有问题。”

周星眠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哈，这么怕！”

李若桃睁开眼就看着他笑，但她的目光很快被床上的另一个“周星眠”吸引视线。

被血浸湿的破衣服，被锁链禁锢的四肢，以及一张和周星眠一模一样的脸。

他双目无神呆滞看天花板，李若桃顺着他的视线仰头也看天花板。

潮湿开裂掉皮的天花板和一个亮到刺眼的灯，多看一会儿眼泪就会顺着眼角流下。

“你是？”

周星眠笑够了，撩起自己额前的碎发语气嘲弄，“他看不见，别白费力气。”

“也听不到吗？”和站着的周星眠比，这个“周星眠”瘦得吓人，但也因此弱化了五官的攻击性。

周星眠摊手，“听得到，他大概是不想理你，怎么办啊小桃，他居然不理你。”

“我想我需要一个，不，很多个解释。”李若桃露出“核善”的笑容。

“我会解释给你听的，我们先出去吧，血腥味太冲了，不觉得难闻吗？”

“都是那孩子的？”

周星眠愣一下笑出声，“那孩子？他和我一样大。”

“能告诉我你们是什么关系吗？他是谁，叫什么名字，你为什么会死而复生？你隶属于什么样的组织，你到底在做什么！”

“问题好多，等我一个一个回答。不过你最关心的不是我而是那家伙让我好伤心，好歹我是你半个老师呢。”

“唔……咳咳……”

床上沉默的“周星眠”出声，吐出大量鲜血，落在衣服上、床单上，最后漫延到地面。

李若桃抿唇看周星眠的神色，“不管吗？”

“别担心，死不了。”周星眠忽然俯身凑到她身前，“你想玩个游戏吗？”

“什么？”

李若桃说完捂嘴，她今天一直在说“什么”，靠啊，但这情况确实很想让人一直问，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我只是个路过的、无辜的女大学生。

周星眠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他低头蹭蹭她的手心。

“唔……”

发出声音的是“周星眠”。

周星眠审视李若桃的表情，“你猜猜他感受到了什么？”

不等李若桃反应，下一秒周星眠利用藤蔓刺穿自己的手腕，动脉破裂大量血液染红他的手心，顺着他的手指滴落。

与此同时，“周星眠”动了，锁链碰撞“叮叮当当”声后他蜷缩在一起，捂紧了自己的手腕。

李若桃盯着他久久不能回神。

周星眠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你喜欢他吗？你在怜悯他吗？能不能也这样看我呢？”

“我和他受了一样的伤，我刚刚还被你贯穿心脏，我也很可怜。”周星眠将自己的脸贴在她的手心，“我和他有什么不一样呢？”

“你们是共感？”

“好聪明，猜对了，奖励是我！”

她的鼻腔已经彻底适应了血腥味，但还是忍不住干呕，她掐住周星眠的脖子，“快点开始解释吧，我要失去耐心了。”

周星眠嬉皮笑脸道：“嗯嗯，马上开始。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对双胞胎，一次车祸让他们父母双亡，同时也让他们失忆，哥哥只记得自己叫周月栖，弟弟只记得自己叫周星眠。”

“孤儿院吃不饱，为了更多的食物，他们参加了一场医学实验。”

“实验可能成功，也可能失败了，至少洗脑很成功，他们成为了合格的武器，执行上面的任务，突然有一天，弟弟意识到两个人一起出任务，如果一起受伤获得的疼痛是四倍，为什么不分开执行任务呢。”

“紧接着，他们发现一个人可以是另一个人的养料，他们可以互相汲取生命，彼竭我盈，于是爆发了一场战争。”

周星眠翘起嘴角，“弟弟在战争中胜出，可怜的哥哥沦为养料被圈养。”

李若桃松开手用周星眠的衣服擦干她手上的眼泪，“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哭。”

“嗯？我在哭？”周星眠后知后觉抹脸，“哇，真的是我的眼泪诶。”

“不过他也在哭。”周星眠嬉笑着指周月栖，“是他哭了不是我，他在求你救救他呢。”

“他怎么瞎的？”

周星眠关掉屋里的灯，又“啪”一声迅速打开，“这样的光很容易就能把眼睛毁掉。他又不需要出门，视力没什么用呢。”

李若桃看看糟糕的周月栖，又看看满脸欣赏大作的周星眠。

他不是人。

这个念头在她的脑海中生根发芽。

这样的他确实和人类没什么关系了。

“那你复活又是因为什么？”

“诶？你没懂吗？我们好比一棵树，他是树根我是树干，树根不死我怎么可能死。”周星眠咧嘴露出虎牙，“同样的，我也可以是树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