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星眠:我们见一面吧,大概率是最后一面。」
李若桃以为这是他新的吸引注意力的手段,纵然觉得是开玩笑,但她还是来了。
最好是真要死了。
……
也不能真死吧。
李若桃一眼注意到他肚子上的大洞,大半衣服都被血浸湿,搞得李若桃都不知道该把自己的眼睛放在哪里。
周星眠的家在一间破旧的地下室,潮湿味、血腥味还带着一丝腐朽的气息混成难闻的味道冲击她的天灵盖。
他可能真的要死了。
藤蔓如织网一般填补那个洞,但很快又会破开,如此反复。
“我没骗你吧。”
李若桃几次张嘴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憋出来一句,“真要死了?”
“是啊,任务失败被惩罚了,但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明明是他们给的信息出错。”周星眠委屈道,“居然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是不是很过分?”
李若桃凑过去戳戳他的脸,“还能抢救一下吗?”
“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应该吧,毕竟你也算我半个老师。”
“这就够了,我很开心。”过分苍白的脸勉强露出一个笑,李若桃移开视线,这种将死之人的遗言好沉重。
周星眠咧嘴,“那么,现在用我的能力杀掉我。”
“什么?”李若桃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在说什么?”
“用我的能力杀掉我,不管是那样的藤蔓刺还是那次的藤蔓墙,复制我展现过的能力,杀掉我。”
“不行啊,我的能力不是最近一次看过才能复制吗?”
“不会的,你再试试。”
“为什么非得我杀你啊,放着不管你不是也很快会死吗?”李若桃皱眉,“我只是无辜的路过的女大学生。”
“这是我唯一的遗愿。”周星眠眼里闪烁着泪花,“现在是我此生唯一的诉求,而且……”他自嘲笑一声,“我本来也不算人,不需要有心理负担。”
“但是,但是……”
不一样,杀一个一看就不是人的生物和杀一个和人一模一样的生物,那种感受是不一样的。
周星眠握紧她的手,“杀了我,我做你的垫脚石,我做你的养料。”
“什么?”
“闭上眼睛,脑子里想那天我刺向那个男人的藤蔓,汲取对方的生命力,将一切都毁掉。”
周星眠的话语有魔力一般,李若桃不受控制跟着他的话幻想。
粗壮的、纤细的、花繁叶茂的、顶部带着势如破竹、穿透一切的力量。
刺入,汲取,对方的一切都成为我的养料。
我的,养料……
睁开眼,与她脑海中别无二致的藤蔓贯穿周星眠的身体,到处都是藤蔓,将他的心脏贯穿,将他的头颅贯穿。
她仍然听到他说:“做得很好。”
但他的唇瓣没动,或许是幻听。
尸体很快干瘪风化化为尘埃,风从狭小的窗户进入,带走灰尘和腐朽味。
她眼神呆滞,望着空留满地血液的地板久久不能回神。
其实她还有好多问题要问他,就这样死掉吗?就这样死了吗?
我做的?我做的一切?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环顾四周打量这个地下室,找到一个快要与墙融为一体的门。
轻轻推开那扇门,更为浓厚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地下室光线本就暗,里屋更是什么都看不到。
她听到植物生长的声音,她闻到血腥味下的花香,她碰到了绿叶……
“啪”灯光亮起,屋里顿时亮如白昼。
强烈的光线让她睁不开眼,她又听到了金属碰撞声,是那种锁链“叮叮当当”,清脆而明亮。
适应光线睁开眼后,她看到了两个周星眠。
李若桃闭上眼睛后退,她肯定是杀人之后疯了,幻觉都出现了,完蛋,要跟江敛一起去看心理医生了。
后退两步撞上一堵软软的墙,李若桃伸手摸摸后彻底沉默。
能捏动、有温度、甚至好像……可能……摸到了爷爷的爱人。
男人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呼出的气息洒在她的耳朵上,“手感怎么样?”
李若桃不敢吱声。
“烂到不想评价吗?”
她咽口水,“你知豆不,现在都是唯物主义,没有鬼。”
“我知豆,但现在你知豆不?”
“我……我觉得还是没有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