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指着自己被牵着的手腕，“放开。”

虽然傲慢，做人基本的边界感还是有的，连忙松开手，解释说：“不好意思，刚才着急，所以……我是女的，我不是变态。”

模特冷冷回应：“嗯，我知道。”

今天两大座冰山，全让她碰见了，见鬼，摄影师想。

贺瑜提着拖地长裙踱步白色背景墙前。早晚温差大，门外闯入的风袭过她的薄背，丝丝凉意沁入身体。她想应该找件衣服披上。自从贺莯卿感冒折腾她够呛，连她自己都不敢轻易感冒，怕传染给贺莯卿。

正当她挑选着挂衣架上的样衣时，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就隔着几步之遥直挺挺的站着，凝视着她的背影，半抬起的手犹豫后缩了回去。

听到有人进来，她放弃找衣服，毫无防备的转身说：“小诗，帮我把外套拿过来。”

可站在身后的不是小诗，而是那张梦里反复出现的熟悉的脸。

再平常不过的语气，此刻显得格外奇怪，依稀能听见心脏砰砰直跳的声音，她吃惊的注视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猛地心口一怔，又惊又喜。

面具之下，她肆无忌惮的看着，争分夺秒的看着，生怕这是个梦。几日不见，宋燕卿原先饱满的脸颊消瘦许多，眼里好似带着柔情又悲伤的神色。

那是错觉吧？

摄影师全然不知棚里细微的变化，满怀激情，打算好好表现一番。奈何老板在场，她变得温和。对着助理轻声细语的吩咐道：“带她进去换衣服，记得穿新一季春款哈，不要搞错了哦。”

助理一副太阳打西边出来的样子看着她：“好的～”随后跟宋燕卿发自内心的笑了笑，“我们走吧。你是不是新来的啊，我看你有点局促。”

宋燕卿抿嘴微笑，“不是第一次来，是第一次做模特。”

助理错愕：“啊？你肯定再开玩笑。”

贺瑜怔怔的望着宋燕卿离去的背影，许久才回过神来，扭过头问摄影师：“这是我们请的模特？”

其实摄影师根本没见过模特长什么样子，只是根据助理提供的信息找她认为的模特，心里隐隐不安，怕出意外，但依旧笃定的说：“是啊，贺总，有什么问题吗？”

为确保展会的顺利进行，贺瑜先不追究里面的来龙去脉，以宋燕卿身型当模特毫不违和，今年春季新款的服饰挺适合她的，贺瑜忖了忖：“没事，准备吧。”

摄影师松了口气，拿着照相机，认真且专注的说：“好的，贺总，等下再试一下光，你们俩都很白，估计灯要重新布置。”

“今晚先忘记我的身份，不要叫我贺总。”贺瑜叮嘱道，她想先保密自己的身份。

有钱人的想法，她一个摄影师没资格多问，踏实做好分内工作才是要紧的事，摄影师点头笑了笑，表示会闭嘴不说。

拍摄期间，勉强顺利。宋燕卿身型看着像模特，说到底她完全外行人员，摄影师叫她摆动作，她显得格外生疏，当场闹笑话，摄影师依旧温和的态度对待她：“这样也很好，咱们可以换一个动作，你们可以亲密一点。”

助理默默心底翻了几个白眼，略略略～

一旁贺瑜偏头偷笑，实在看不下去，走近宋燕卿亲自指导她。面对宋燕卿她总是不自觉得放下满身的荆棘，说话的语气仿佛化成潺潺溪水：“不要紧张，跟着我一步一步来，你可以尝试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要么双手插口袋，或者牵着我的手。”话出口，贺瑜觉得不妥，又改口道：“侧着脸看着我也行。”

“我觉得可以，这样。”

下一秒，贺瑜的尾指被对方轻轻牵起，一刹那，身体触电般轻颤起来，她不敢正眼看宋燕卿，手任由她牵着，而她故作淡定紧盯着摄影师的镜头来掩饰心里的燥热。

一道细雨的说话声悄然落下，“姐姐，吃糖吗？补充□□力。”

姐姐？果然没认出我来，也好。

“谢谢，我不爱吃糖。”贺瑜挤出一丝笑意，顺手将糖果放回对方手心。

“我这里还有其他口味的糖，巧克力也有，橙子味的，还有抹茶味的，你要哪个？”宋燕卿好像拥有一个哆啦a梦的同款口袋，装满了各色糖果。

贺瑜婉拒：“大晚上吃糖，对牙不好。”

宋燕卿挑着眉，微微点头，像是认可贺瑜，说：“奥～小孩子会长蛀牙，很好的习惯。”

“……”

两人一来一回，贺瑜发现宋燕卿不仅允许其他人的接触，而且很开心。宋燕卿居然对一个陌生的女人这么亲密！她变了！

摄影师这时惊喜大喊：“啊，对，就这样，要这种你来我往的感觉，带点暧昧的陌生感，站着的那位可以靠近一点戴面具的那位。你可以笑一笑，但坐着的要冰山美人的感觉。”

咔嚓——咔嚓——

“非常好，非常好，站着的那位可以半蹲着看着冰山美人。”

宋燕卿按照指示蹲下，抬颌仰视贺瑜，眼尾炸开花。

摄影师灵光一闪，暗自嘀咕：“我感觉我今天是在拍结婚照，她们好像很熟的样子。该不会是……是姐妹吧。”点点头，看着她们，“嗯——有点像。”

“保持这个动作一分钟，再来几张。”

“好，可以。”摄影师放下镜头。

贺瑜感觉一分钟比两小时更漫长难熬，听到摄影师说可以了，她立马站起来，想离开这里，一开始因为宋燕卿想留下来，站在因为她，想走。

突然，视线里的摄影师东倒西歪，棚里的物品扭曲变形，模糊重影，直到所有的画面变成一条线。

扑通——跌入一个柔软的怀抱里，柔软的嘴，说：“又不乖乖听话，好好吃饭了。”

她脑袋的眩晕导致听觉神经闭塞，说话声听不见，只见宋燕卿当着她的面单手拆开包装，把糖果放进她的嘴巴里，“我女朋友也经常低血糖，吃糖就不会了。”

触发贺瑜敏感词。

女朋友？

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