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的拥抱是世界上最小面积的温床。
如果可以不醒,或者装死也挺好的,但不可能,这不是某某罗曼蒂克的现场。
橙子味的糖果融化在贺瑜温热的口腔里,滋滋酸甜意蔓延开来。大脑好像找到开心,兴奋的理由,可贺瑜好像找不到开心的理由,一直反复的想着刚才宋燕卿说的那句……
女朋友?哪来的女朋友?
她能容许自己乔装打扮,也要理解对方胡说八道。也许只是自己多虑了。
贺瑜短暂的昏迷了几分钟,睁开眼时,好似听见咬紧嘴唇的宋燕卿轻声对她说了句贺瑜,你还好吧。
当她再定睛一看,分明对方的嘴根本没动过,低血糖的症状已经出现幻想了吗?她又抬手摸了面具,还在。
“谢谢,你的糖。”水泥地板又硬又冷,贺瑜边说,边撑着地搬踉跄爬起来。
摄影师被突如其来的摔倒吓傻了,脚步动弹不得,脑海里已经脑补了最严重的后果,“您没事吧,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我拍摄时间太长了,所以累到了。”
“没事,我就是不小心没站稳。”贺瑜解释道。回头间,正巧对上宋燕卿看着她,她下意识眼神闪躲,偏向摄影师看,“辛苦了,这么晚了还配合拍摄。”
这话说看似说给摄影师听,实则说给宋燕卿听。
“不客气,举手之劳,姐姐现在好多了吧,膝盖没事吧。”
她用长裙遮住自己的泛红膝盖,地板又硬又冷如同贺瑜的嘴,“嗯,好多了。”
摄影师打量着宋燕卿全身,说不上哪里奇怪,刚才惊心的那一幕,她尽收眼底。她看见宋燕卿完全不顾自己的膝盖滑跪出去,只为了接住她的老板,暗自思忖,她对两人的关系存了疑心,问出了一个憋了一晚上的问题,“冒昧问一下,你们是姐妹吗?”
姐妹?等忙完这一阵子,该组织公司员工看看视力问题。
面对做事不靠谱,说话同样不靠谱的摄影师,甚至把宋燕卿当成模特这件事,现在也变得情有可原,“你可以下班了,好奇不是一件好事,今天的事情,明天我再找你算账。”
“怪我多嘴,我这就走,现在就滚。”摄影师仓促逃走,生怕大难临头,带上摄影棚门前,弱弱地保证道:“图我今晚就会修好,明天海报就能出来。”
贺瑜挥挥手示意他快走。痛苦的面具,烦人的人,还有搞不清状况的事情。
站在贺瑜身后的宋燕卿捂住胸口佯装咳嗽,笑声收入腹中。
空间里细微的动静贺瑜听得清楚,应该说宋燕卿的一举一动她都在意,她看着对方只穿了一件薄款长袖。春季上新的衣服是为了适应即将来临的夏天,所以偏薄,“衣服不适合现在的天气穿。”
照说合作一场,关心一句,也不足为奇,可贺瑜思量许久,却冒出一句看似无关紧要的话。
“姐姐,你也要多穿些衣服。”宋燕卿指着她露出的肩膀。
高跟鞋哒哒哒的声音代替贺瑜的回应。
贺瑜换过自己的常服,前往展厅的露天停车场。出来时,已是凌晨一点,展厅的位置偏僻,路上人烟稀少,只有24小时被迫“营业”的路灯,以及眯眼值守的保安,空旷的停车场一人一车,要是原地大喊一声,或许可以跟展厅隔空对话,跟天上圆溜溜的月亮聊聊大海的涨潮点。
直径走向自己的车,解锁车门,坐进去,她调整车内后视镜,才发现,脸上的面具没摘。露天停车场距离展厅内部,来回一趟,大约耗时二十分钟,贺瑜犹豫片刻,最终做罢。
当她准备点火驶离,却听见车外有人敲击她的车窗。
车旁外是宋燕卿。她还没走。
她双掌趴在贺瑜的车窗,略有为难之意,边敲边说:“姐姐,你可不可以送我一程吗?我的车坏了。”
车窗隔音效果很好,贺瑜隐隐听见宋燕卿说车坏了。
真的车坏了吗?她的车停在不远处的停车位上,车灯闪着红色警示灯。贺瑜扫视路灯孤单的影子,理智告诉她要拒绝,让宋燕卿打车回去。可现实的风吹过穿着连帽卫衣的宋燕卿。
她好像看见宋燕卿抖了一下。不,是她心里抖了一下。贺瑜叹了口气,按了车窗升降键,“上来吧,坐后面。”坐后面是她最后的倔强。
后排车门解锁的声音超大声,也许是深夜的缘故。
宋燕卿和风一起挪动着屁股坐在正中央,明明宽敞的两人座位,她却坐在正中央。车辆行驶的过程中,贺瑜稍微抬头,才明白宋燕卿坐正中央的真实目的。
“地址,你住哪里?”贺瑜明知故问,身体往车窗边挪动,抓着方向盘直视前方的路。面具挡住她的余光,连旁边的车辆都要扭头去看。
“我住在望山野,送到小区门口就好了。”
望山野?贺瑜以为自己听错了,确保宋燕卿没开玩笑,她看着后视镜,又追问一句:“你确定你住在望山野?”
“对啊,你不会也住在那里吧,那太巧了。”宋燕卿伸长了脖子,车载显示屏的光照得她的瞳孔透亮。
她怎么会住在那里?跟我同住一个小区?之前帮蓝潇咨询过物业,她知道小区的房子售空了。那哪来的房子?哪来的钱买房子?她对宋燕卿的财力门清,除非她爸妈的家拆迁。
“那里挺贵的,我还买不起。”贺瑜装穷套话。
宋燕卿掏出自己的口袋,绘声绘色的说:“是啊,很贵!我是租的,刚好有个业主有空房,租房的价格我也是咬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