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瑜眼乏腰痛的静坐了两个小时,化妆师完成最后的定妆步骤,收拾了化妆包,对着贺瑜颔首笑笑,离开了化妆室。
化妆室只留了贺瑜一人,她百无聊赖的看着眼前陌生的脸,心里暗想:“她要是看到我这样,会是怎么样的表情。”
贺瑜实在不习惯,除了必要的会议酒局她会稍微装扮自己,平时她喜欢随性,基本淡妆。
这时,蓝潇的消息扑腾腾响起,今天不是周日蓝潇居然给她发消息。不是周日,她们没约跑步,更没约喝酒。
她们上次医院发生的小争执后,蓝潇连续几天对她的态度都表现的爱搭不理,连她去医院陪护贺莯卿,蓝潇再没来过,偶尔电梯口碰见了,假装陌生绕道走。
贺瑜不免升起一丝疑惑,伸长手臂,去够妆台上的手机。
蓝潇:[贺总,你加班,还要带上我家小朋友一起加班???]
贺瑜:[她还没回去吗?]
蓝潇:[对啊,你把扣哪了?]
贺瑜:[她早就回去了,你可以先找找她。]
蓝潇:[???]
蓝潇发完几个问号,人就消失了。贺瑜早已习惯工作以外的蓝潇,人怎么可以做到工作中一丝不苟,生活里风风火火的。贺瑜看着聊天界面无奈一笑,眼皮打架的状态顷刻间恢复如常。
身体醒了,肚子的饥饿感变得更加明显。
从早到晚,一直到现在,贺瑜只吃了几口徐佳亲手做的三明治早餐,她不喜欢,就浪费了,现在有点后悔,当时应该吃完。
小诗轻轻敲门,探进半个头,“贺总,差不多可以了,摄影棚基本搭建好了,咱们现在可以过去。”
饥饿天使无声无息的剥夺了她的意识,忽然两眼昏花,她知道低血糖的老毛病犯了,加上久坐不起,头晃悠悠的,说话声飘虚:“好,那我们过去。”
小诗未察觉贺瑜的状态,她倒是跑前跑后活力四射,挂着月牙的眼睛,贴心的说:“贺总,要不先喝口水吧,等下拍摄时间很长。”
的确体贴。
这也不能怪罪小诗。小诗在化妆期间给她送过晚饭,而且菜都是她爱吃的,她却拒绝了,全身心想宋燕卿,根本吃不下饭,报应及时赶到,肚子叽咕咕咕的控诉身体的主人。
“走吧。”
临时搭建的摄影棚,现场乱中有序,疲惫不堪的男男女女两眼无神的穿梭往来。
助理帮忙调整补光灯之间的距离,确保光感不灰不暗。而低着头调节相机参数的摄影师,一边叫试光的同事摆出亲密姿势,动动手臂,走两步。感觉不对劲,转头劈头盖脸训斥助理,让她把补光灯靠近点,顺便撤走棚里的杂物。
摄影师指挥现场:“怎么回事啊,动起来啊,不想下班了是吧。”伸手指了指观望的闲人,“不相干人员,麻烦出去,不要耽误工作。”
众人都知道向来做事古怪摄影师的火爆脾气,片刻不敢停留的出去。
摄影师鼓掌示意,给工作人员打气:“我们可是给贺总拍照,你们都要打起精神来。”
拍摄时间已是晚上十点,众人疲惫感更加强烈,能好声好气的回应她,算是为那笔还完房贷后所剩无几的窝囊费低头,而不是为她。
其余人无精打采:“好。”
“另外一个模特呢?人呢?刚才不是说快来了吗?”
新人助理怯懦,说:“应该在厕所,听说吃坏肚子了,。”
摄影师瞪着说话的人,“还等什么,去叫啊,就算掉进厕所也要叫过来。”
“我……这就去。”
贺瑜手捻白色抹胸长裙的裙摆,盘起的头发,性感的一字锁骨,纤细腰身,举手投足间散发清冷的距离感,微露的天鹅颈肩与身上的白色长裙相得益彰。
路过的众人纷纷投来赞叹的目光,让人不舍离去,便放慢脚步,交头接耳的互问这是新来的模特吗?好漂亮啊。
贺瑜戴着镶嵌钻石黑色面具,没人认出她是贺氏集团的总裁,唯独正对面走向她的摄影师知道她是今晚让大家加班的主角之一。
摄影师一改以往傲慢的态度,谦卑的说:“贺总,您好,我是今晚的摄影师。”
“嗯。”
相当冷漠的一个字,停留的众人看笑话似的偷瞄摄影师的表情。以为贺瑜不爽快,其实她只是饿到不想多说一个字。
总不能冷场吧。摄影师吃瘪,尴尬笑:“贺总这边坐一会,另外一个模特还在化妆,可能需要再麻烦您等一会。”说着领贺瑜去到一旁的椅子上坐着,又给她递过一瓶水,“喝水。”
她没接,不想喝水,当众摘下自己的面具,盯着摄影师,眼里透出几分不耐烦,“还要多久?平时工作这种效率?”
贺瑜不常露面,公司跟她有过工作接触的人知道她话少,做事快绝狠。摄影师神情恐慌,安抚道:“不好意思,我马上去叫她过来,不,我现在去找。”
众人哇一声,认出面具下的贺瑜,捂着嘴惊叹:“好美啊,这长裙太适合贺总了。”
贺瑜不想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又戴回了面具,尽管面具硌得慌,工作要紧。
摄影师驱赶旁人后,轮到她慌乱了,转头跑出残影,抓着厕所回来的助理就问:“人呢,模特人呢?”
被她说话吓得一机灵的助理指着对面的洗手间:“在厕所,应该快出来,刚才看她在那整理发型。”
摄影师满脸怒气,仿佛世界上所有人都是她的仇人,迈着流星大步往厕所走去。此时,厕所洗手池前,站着一个穿黑色衣服的女人,目测175厘米的身高,手肘过腰,修长笔直的大长腿,按照她以往的经验,肯定就是她要找得模特。
时间紧迫,顾不上询问模特的名字,核实身份,径直走过去,未经允许,抓着模特手腕就往摄影棚里跑一前一后,嘴里一边叮嘱,“待会少说话,配合就好了,我们老板今天心情不太好。”
模特:“……”
两人咻一下穿过道,风扬起了路人捧着厚厚的文件,一刹那,白色纸张满天飞舞。
不是喜事,就是悲事。
她牵着模特在摄影棚门口气喘吁吁的站定,撩开脸上的碎发,整理领口,偏头看着模特问:“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