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燕卿听着这话更来气,“谁给你的钱?”
“陌生人,我不认识,只是跟我说搞垮贺总,他就会给我一笔钱,还有一部份事成之后给我。”
“你见过吗?样子记不记得?”
“我只知道是个男的,跟你差不多高,戴着口罩,一身酒气,那天深夜了,我看不太清,好像走路一扭一扭的,高低肩很严重。”
“一扭一扭?高低肩?”宋燕卿重复一遍这句话,看向黑衣人,“最近有这样的人出现在这吗?”
黑衣人摇摇头。
宋燕卿继续问躺在地上的人:“你能联系他吗?”
“单向联系,我不能直接联系他,对方都是通过一次性手机号主动联系我。”尖嘴主管双手合十,“我真的只知道这些,求求你,放过我吧。”
宋燕卿大概率清楚今天是问不到了,想着,暂且放过他。虽然现在仅有大概身型,但是按照这条信息或许能找到其他线索,“我可以放你走,不过你要去投案自首,老实交代你的罪责。”
她猜测如果躲在暗处的人知晓他入狱了,可能会出现,到时根据身型,就能找到类似这样的人,也好一一排查。
“好,我知道,我知道,我一定会去。”尖嘴主管痛得嘴角哆嗦的说。
“滚。”宋燕卿手上的石子咻得一扔,撑着腿站起来。
等尖嘴主管的身影彻底消失巷子里,宋燕卿招手示意黑衣人过来,“盯着他,再查查,贺氏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好的,宋总。”黑衣人瞅瞅宋燕卿,关切的问:“您的手没事吧?”
宋燕卿飞踹落地时手掌不小心被地上的石头硌伤,手心印出颗粒状的出血点。
“没事,小伤,走,吃饭。”
餐馆里锅铲金属碰撞和火焰燃烧的声响一阵阵的。店小客多,生意火爆,里面坐满了附近写字楼里的上班族,还有几桌戴着贺氏集团工牌的人围坐一起,吐槽今日要加班,不能早点回家陪孩子。宋燕卿和黑衣人坐在角落一桌偏耳听着,默不作声的吃饭。
夕阳余晖挤压天际,连成一条分割的地平线,晕开橙色光芒,落日悄然退场。一轮孤独的月牙悬挂蓝调天空,星星眨眼间,深不可测的黑夜席卷展厅外。
晚上八点,场内天花板上白色的灯光照亮场内每个角落,如同白昼般的亮堂,靠在椅子上睡眼朦胧的众人猛然清醒过来。
展厅几百号人人潮攒动,宛如下雨时蚂蚁搬家。期间,怨声不断,每个人垂着头忙碌起自己的工作。贺瑜当场开除宣传部门主管的消息,传遍了公司上下,有人心惊胆战,有人一刻都不敢松懈,生怕大难临头。
贺瑜一句其他人积极配合,给足了新主管的面子。她亲自任命的部门主管,部门其他老员工虽有几分不情愿,但为保住饭碗,不得不听命于小姑娘。
展厅后台小隔间里,两排可移动支架上挂满公司设计的服饰,侧摆的黑色真皮沙发,暖色柔光妆镜给灰暗隔间补光,镶嵌钻石面具熠熠闪光暂搁在妆台上。
贺瑜靠在椅子上平淡无味的配合化妆师为她上妆,跟平时贺瑜自己的风格不太一样,更浓烈,那清冷疏离的气质添了几分妩媚。面具盖住了她精致小巧的五官,化妆师仍然秉持专业的态度,做好每一个步骤。
新任主管小诗全程陪同,直勾勾的盯着贺瑜,端茶倒水,对着贺瑜的脸夸个不停,一下说怎么保养的好羡慕,一下问她喝不喝水,像只鸟儿叽叽喳喳。贺瑜从不工作闲谈,劳心劳力一整天,她只想闭目养神,任由化妆师摆弄她的脸。
化妆师指尖点涂的方式给她的嘴唇上一层红色唇釉,动作极其温柔,呼吸声轻盈,近距离靠近她。突然脑海里忆起宋燕卿上次帮她擦眼泪也是类似的手法,类似的呼吸声,她咽了下口水,嘴角不经意轻撇。
化妆师以为弄疼了贺瑜,连连道歉,“不好意思,贺总。”
贺瑜解释:“没事,很轻,是我的嘴唇有点痒。”
坐沙发上的小诗窜得起身,跑到贺瑜面前,关心道:“贺总,你不会过敏了吧。”
“没事,现在你是部门主管,做事应该要沉稳一些。”
贺瑜在每个部门都培养了一个自己的亲信,确保重大决策时,这些人能起到作用。踏实肯干,最好是一张白纸,小诗就是这样一个人。名牌大学毕业,入职贺氏两年。
小诗红着脸,不好意思挠头,“是,谢谢贺总提醒。”
“另外一个模特找到了吗?”贺瑜询问她。
“找到了,等下可以直接拍,公关部门负责人说很漂亮,我笑她说模特哪有不漂亮了的。”
贺瑜对除宋燕卿以外的人不感兴趣,又闭上了眼睛,“嗯,挺好的。”
所以宋燕卿在哪?是不是还在生她的气?她的话袁元传达到了吗?是不是快忘记她了准备向前走了?贺瑜自问自己。
想来可笑,对方在哪似乎跟她没任何关系,况且推开宋燕卿的人是她自己。
可是,她想她了,想那件孤零零睡衣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