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会现场布置接近尾声,贺瑜的特别叮嘱,除了布置现场工作人员,企业内部人员,参观考察的企业,或者被邀请者可入内,其余闲杂人等不可入内。
这几日,贺莯卿病情好转,贺瑜一早就赶到展会现场,刚停好车就瞧见袁元下车,她想绕过袁元,省得看见宋燕卿有关的人或听到关于她的事,心烦意乱。奈何对方一眼瞧见她的车,袁元像只活跃的兔子蹦跶的招招手,一路小跑过来。
袁元颔首笑一笑:“早啊,学姐。”
“早。”
“贺总,我明天肯定把你这守好,我看谁敢来捣乱。”袁元指着边缘角落,“那边,还有那边,我都吩咐人把守了。”
前年的展会就有一群自称想要跟贺氏合作的企业来,谁知这些人里,并不全是企业还有些偷摸溜进来闹事的。大多都是早期贺敬之在世时的布料合作厂商。因为生产不达标、理念不合、恶意竞争压价等原因,违背了贺氏环保理念的原则,贺氏主动提出解除合约关系。其中小合作商丢失了贺氏生产需求的份额,渐渐影响到公司的发展,业绩翻倍下滑,甚至倒闭。
所以,贺瑜特别重视场内的安全,上次跟宋燕卿的私事闹到公司股东纷纷议论,甚者挑起事端,反对者要求她主动离职。好在及时止损,仅仅公司内部流传。
贺瑜是前董事长法定意义上的唯一继承人,但董事长位置仍不属于她,而是她远在他省养老的爷爷。这次展会是她表现的机会,必须办得漂漂亮亮,堵住别人嘴的同时,也要坐稳总裁的位置,不能辜负爷爷的厚望。
贺瑜往展厅的出入口看去,勾唇笑了笑,“那就辛苦你了,下次请你喝酒。”
袁元听到喝酒一乐,“好勒,上次元旦在学姐家的喝的酒我们都觉得不错。”她挑挑眉,又问:“还有吧?”
“有啊,管够。”
贺瑜应袁元邀请,两人在展厅四周闲逛,安保人员站如桩把守各个大小出口,目视前方。袁元神情专注,一一介绍,介绍她熟脸的员工,介绍她们公司新配置的装备,未来公司发展,袁元最后讲到公司人员结构,她突然抿了抿嘴唇。
她见袁元双拳同时前后拘束的晃动,又对着她勉强的笑,便问她:“怎么了?遇到难事了?”
袁元纠结脸,咧嘴笑道:“没有啊,贺总,吃好喝好,你的别墅真的太舒服了,还没谢谢你。”
“不用,那就好。”
E人属性的袁元,可憋不住话,话题绝不允许轻易落地,活了29年,唯一难说出口的话就是关于蓝潇,“也不是没什么难事,我发小整天要死要活的。”
贺瑜大概猜到了袁元想说什么,袁元是宋燕卿发小,她们之间的事情估计知道一二,贺瑜直言:“我们分手了,你是她的发小,要好好劝劝她向前走。”
袁元看得开,知道感情的事情强求不来,但为发小解释清楚,有必要,思忖道:“好,我会让她好好吃饭,不过她一直喜欢你,昨天她跟赵子宁说清楚了,你懂吧?”
贺瑜逃避:“我还有事,先走了。”
话音落下,人影消失转角处。
“诶,贺总。”
袁元叫她,她仍然决绝一直往前走,暗自催眠:“别听,别想,往前走。”
展会布置进入关键阶段,物料部署。形形色色的人员在封闭式展厅里跑动,搬运,满脸涔涔,气喘吁吁。展台正中央,宣传部门的员工围站一团,俯看地上的宣传物料,啧啧声不断,抓耳挠腮的。一会抱怨设计部门,一会抱怨公关部门。
展会物料皆由外包公司所出,难免会出现小纰漏。可问题出在物料上,本该张贴的物料,如今因各部门未对齐颗粒度,让上个礼拜合约到期模特出现在物料上,涉及严重的公关失误,他们担心饭碗不保,见过人事、行政两个部门双双裁员,此事一出,人心惶惶。
俗话说初生牛犊不怕虎。
刚毕业的年轻男同事,踊跃表现道:“我觉得现在主要是找到新模特替代,前辈们觉得呢?”
托着啤酒肚的大叔们异口同声,点头回应:“说的对,是是是。”
另一个同事难言:“现在去哪里找模特,展会明天就开了,要是被贺总知道,我们都要丢饭碗。”
大家心里咯噔一下,乱成一团,各自想办法却毫无头绪,互相交头接耳的吵起来。
突然,一位戴眼镜同事佯装开玩笑说:“咱们贺总长得漂亮,不当模特可惜了,还能省下一笔钱。”
女员工嘲讽说:“长得漂亮也不是你该说的,你不看看自己什么德性,我看上次你发朋友圈,你老婆也挺“漂亮的”。”
宣传门部主管两眼一瞪:“好了,别乱说话。”又凑近戴眼镜同事耳边嗡嗡说:“可惜了,有钱还喜欢女的。”
两人相视而笑,相邀结伴去楼道抽烟,大摇大摆的路过T台,两边整齐摆满着白色折叠椅,椅子上贴有署名,他们隔着顶上晃眼的光线,眯着眼揣着裤兜,摇着上半身,从下往上瞟打扮凉爽的模特。
展厅外面设有吸烟区,他们嫌麻烦干脆就地解决他们的精神食粮,展厅内部工作人员好言相劝,告知禁止楼道内吸烟,他们全当听不见,任由焦黄的指尖夹着烟,丝丝白烟如同废料加工厂排放空中的浓烟漂浮头上,像是往生的魂魄。
一旁尖嘴的宣传部门主管,还不忘得意的将白烟往工作人员的脸上吐,□□着说:“妹妹,要不来一根。”好似绅士般递到对方面前。
工作人员大声再次警告:“这里禁止吸烟!如果实在忍不住,请到展厅外面。”
尖嘴主管不耐烦骂道:“滚滚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