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禅子微动,薄被下两人不着寸缕紧紧挨着,他一只手甚至还握着软绵绵的一只。他顿觉更加头疼,这下好了,当真是剪不断理不清了。
阳禅子轻轻抽出她手中自己的头发披衣起身,到小几前灌下一盏凉茶,脑中纷乱香艳的场景才渐渐冷却。
阳禅子回身看向依旧睡着的风情,陷入沉思。
本打算等她伤好就送她离开,就此了结与她的纠葛,哪成想······
他自小拜入青城派,一心修习道法,论起男女私欲,他当真是少之又少,更遑论经验了。
纵然在遇到风情后偶有心猿意马,是的,阳禅子不得不承认,他不抗拒风情的亲近,有时甚至还想与她更亲密一些,但那些旖旎心思总是被他不动声色控制住了。
他自认为一直控制的很好,但昨夜阴差阳错,让他邪念丛生。
······
风情悠悠转醒时已经到了午时,她浑身像挨了顿暴打一样酸痛。
强撑起身子,薄被从她肩上滑落,犹可见肩上斑斑殷红,她下意识四处看了看,就见窗前站着个瘦高身影。
他站在那背影像是凝固了,和她有了肌肤之亲给他的冲击有这么大?
风情不由皱眉,故意弄出动静,踉跄着起身穿衣,他仍旧站着没什么反应。
风情有些着恼,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恼些什么,按理说她昨夜是趁人之危占了便宜,应该得意才是,但她看着阳禅子那个样子,无端就是有些来气!
她披了件中衣,扶着快要断掉的腰下地,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后,重重将茶杯啪的一声搁在小几上说:“你这副样子是怎么个意思啊,昨夜脱掉的裤子可是穿不回来了!”
“······。”阳禅子滞了滞,转过身看着她,犹豫了下开口:“昨夜我,贫道中了迷药才会心智大乱,与你······。”
“嗯哼?”风情扶着小几坐下,一手撑着脸,直勾勾看着他,一副任他辩白的样子。
阳禅子剩下的话突然就说不下去了,在她睡着时,他在心里打了无数腹稿。
阳禅子本想说他乃一心向道之人,他不能娶妻。他还想说,昨夜一切皆是阴差阳错,可此刻被她这么看着,他居然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看他站的远远的、一副生怕走近她就被她赖上的样子,风情就猜到他接下来说不出什么好话。
风情伸手沾了茶杯里的水,轻轻在小几上勾画,漫不经心说:“然后呢?怎么不说了?你是想说,昨夜你因药性发作才会不自控与我做下苟且之事,对吗?”
她竟然用苟且二字来形容昨夜,阳禅子脸沉了下来:“你不必曲解我的意思。”
风情眉梢一挑:“哦?那我该怎么说,难不成你想说,昨夜皆是你情我愿,经此一事,你会明媒正娶、三书六礼、八抬大轿迎我过门?”
“······。”他语塞。
风情就知道他答不上来,虽然昨夜是她别有用心促成,她此刻也并不想要与他双宿双栖,但看着他一副避她不及的样子,莫名却是窝了一肚子火。
她恶声恶气朝他道:“你出去!我要继续睡觉了!”然后转身就进了密室。
阳禅子被她一顿抢白,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匆匆穿了衣服,转身出去了,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
赦生道大殿,各部人员齐齐来到,大殿之上满满当当站了百十来人。
六大护法之下,有嘴碎的在底下议论:“我加入赦生道两年了,从没参加过这种大会,道主怎么突然召集所有人开会?”
“没听说啊,平常只有六大护法以上的人才能接触到道主,咱们这些小角色哪能知道道主在想什么。”
有人小声说:“据来的时间长的老人说,上次道主开大会,杀了四个,废了六个,这次不知道轮到谁,我已经写好遗嘱了。”
另一人不解:“咱们都是无根无依的人,你写了遗嘱要给谁?”
“关你屁事!”
站在上首的左执事邱铁生重重咳嗽一声,底下瞬间安静。
倏然,百里兀燹着一身黑红相间宽袍出现在最上方,一甩袍袖坐在座椅上,深沉目光来回扫视下方:“有名有姓的都在这了?”
邱铁生昂首挺胸回:“是啊道主,咱们这些年恶名在外,不少人慕名来投靠,很是扩充了些人手,大殿上这些都是过去在江湖上混的有头有脸的,还有些在外面执行任务没回来的,咱现在阔得很啊。”
任何门派都需要开支,赦生道除了和其他武林门派一样占地广阔、自产自足以外,还做两项营生,收银买命、刺探消息。
只要买家出的价格够高,赦生道就会为他取来任何人的头颅和各类密辛消息,自赦生道成立以来,在这两方面可称得上从未失手。
钺千秋扶额,赦生道在武林中名声臭,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吗,邱铁生竟然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