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禅子一味沉默不语。
风情摇了摇头,一心一意专注修道的反面,就是不通达人情世故,很容易分不清人心黑白。
风情没有再扰他,自顾自回了密室,有紫荆还魂草之助,她身上内外伤好得很快,功力也恢复了差不多四层。
她的伤好了,就得让吴景生那个人皮兽心的老东西感受下何谓提心吊胆。
两人各执心思,转眼间外面已经月半中天。
密室里没有自然光源,风情也没有点烛火,白日里睡多了,正翻来覆去烙饼,陡然听见外面阳禅子一声隐忍的低喝:“退下!”
风情一下子没了睡意,再细听,便是一片杯盏坠地稀里哗啦的慌乱杂音。
外间卧房内,阳禅子与一女子隔着打翻的桌案相对而立,阳禅子强抑怒色,对面的瑶音一身粉裙,她难掩羞涩:“师兄,我······我对你是真心的,从小到大你都不理会我,我是个活生生的人啊,以前有师傅在,你无视我十五年,难道你还要继续再对我的感情视若无睹吗?”
阳禅子负手背对着她,脸上没有半分犹豫:“瑶音,你我只有同门之谊,其他的,莫要再提。”
瑶音眼眶含泪,声声哀戚:“只有同门之谊?这么多年了,你的心里只有师傅、师兄们和青城派基业,你何曾认真看过我的脸,如今我放下尊严乞求你回头看看我的真心,你却连转过身看我一眼都不愿意吗?”
阳禅子身影坚定,双眉紧蹙始终未曾回头,只道:“瑶音,我过去不知你道心不坚至此地步,是我疏忽,我代师傅罚你回静心斋禁足一月。”
瑶音身影摇摇欲坠,还要说话。阳禅子一掌拍在手边案几上,几乎是声色俱厉:“休要再言,去!”
平日里傲气非常的瑶音女道长此刻哭得梨花带雨,羞愤而走。
房间再度恢复平静,风情啧啧有声地钻出密室:“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痴恋你十五年,道长还真是铁石心肠啊。”
阳禅子嗓音发紧,仍有怒色:“回你的密室去!”
风情也不在意,慢条斯理捡起掉在地上的茶壶。
还有些温水,她又弯腰找了个没摔碎的杯子捡起来,倒了杯水送到他手边,有些好笑地调侃他:“还修道人呢,如此控制不住怒气,依我看你才该去静静心······。”
话没说完,阳禅子一反常态抬手打掉风情递过去的水杯。
他没有控制力道,风情冷不防后仰了一下,抻到伤口,她闷哼一声,捂住腹部后退一步。
阳禅子注意到,极快反应过来,回身扶住她,嗓音有些生硬:“如何?碰到伤口了?”
风情刚要抱怨,抬眼却发现他面色潮红、呼吸急促,连扶住她胳膊的手也散发着滚烫热意,她一怔:“你中毒了?”
阳禅子抿嘴不回答。
风情细想,不对,中毒不是这种症状,观他模样,分明是中了催情之药,可他向来自持,怎会中这种药?
是傍晚偷入他卧房的那个小道士!
傍晚下药,当夜就有俏丽美人上门投怀送抱,真是巧得很啊。
风情此时才理解阳禅子方才怒气何来,任谁被自己视若手足的同门设计这种腌臜事都会生气吧,而且还是在他认为一片清明融洽的青城派发生了。
“没事。”风情摇摇头。
傍晚她与阳禅子共同进入房间,她现在却没事,风情仔细环视四周,用毒、用药一途风情颇有心得,她目光定在墙边的蜡烛上,那微微摇曳的烛芯中透着几不可见的淡粉色。
阳禅子绷着脸,语气严肃:“你回密室休息,今晚不要出来。”
说着阳禅子盘膝在榻上坐下运功,这是要用内力压制药性了。那支蜡烛还在燃烧,看来阳禅子还没有发现蜡烛有问题。
心思几转间,风情慢慢起身准备回密室,在经过墙边燃烧的烛火时,不经意轻抬尾指,仪态婀娜的扶了扶发髻,转身便进了密室。
室内一片静默,烛火燃烧发出噼啪轻响,丝丝缕缕不易察觉的轻烟缓缓升起。
一个时辰后,阳禅子仍旧维持打坐的姿势,眉头却越发紧蹙。
在密室等了半天没有动静,风情心里嘀咕,这么能忍?不应该啊。
她正想着要不要找个什么由头出去再在烛火中加点料,外间陡然再次传来杯盏碎裂之声。
风情赶紧跑出去,没等她说什么,只见阳禅子突然吐出一口鲜血。
风情吓了一跳,她方才不过是在已有的药性中加了一点其他的,效果这么厉害?
阳禅子迅速调整内息,风情站在他不远处不敢出声,他都吐血了,要不今天就算了?
正犹豫间,阳禅子手上运功不断,仍问她:“你又出来作甚,可是哪里不适?”
他自己都这样了还问她有没有什么不适,这个傻子,风情连忙摇头:“我没事,我帮你运功压药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