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赦生道大殿,威严森冷,殿内最高处摆放着黑曜石所筑的座椅,黑曜石在日光照耀下泛出冰冷的光。
座椅之下左右二人,分别是左右两大执事,再往下是六大护法分列两边,站在最末的是各司正副主事。
大殿内众人心思各异,有兴奋的,自然也有发愁的。
四个月前,百里兀燹出赦生道,至今未回,江湖上盛传他被水月宗所伤。
这几个月,两大执事明里暗里互相倾轧,勾心斗角自是不必说。
几日前,六大护法之一钺千秋独自回到赦生道,众人都知道他一向贴身跟随百里兀燹。
钺千秋重回,两大执事之争自然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明目张胆,大家日子也就好过了。
可发愁的是,钺千秋回来了,就代表百里兀燹也要回来了,这可不是值得众人高兴的事。
百里兀燹在赦生道积威甚重,他实力太强,赦生道可谓从上到下以他一人马首是瞻,本来这也没什么,关键是,百里兀燹可不是什么好人呐!
此刻大殿中静的瘆人,半晌,还是左执事邱铁生先出声,人如其名,邱铁生长了一副冷硬面孔,他道:“近日江湖中纷传道主受伤失踪,近期见过道主的人或死或残,我已经派少量道众出去打探消息,始终无所获,看来得加派人手去寻。”
接话的是代右执事展名扬,此人生的一副好皮囊,手持折扇翩翩佳公子模样:“正是,道主若伤重,我等定要加紧寻找,重新迎回。”
两大执事都如此说了,其他护法纷纷附和。
展名扬看向站在护法第二列的人:“千秋护法,道主情况究竟如何?现在何处?当日与道主同去的靈山断魂姬也多日未回,我派叶啼飞去找回她,谁知叶啼飞的竟然死在寒鸦山。”
钺千秋抱臂,身前是黝黑长剑,冷冰冰道:“无可奉告,想知道,自己去寻。”
毫不意外的回答,钺千秋一向惜字如金,众人见怪不怪。
众人正研究要分几条路线去寻找,突然殿外有守卫出声:“什么人?!竟敢擅闯议事大殿!”
还不待殿内众人反应,大殿外守卫被一股强劲内力狠狠摔进殿内,口吐鲜血。
邱铁生倏然朝殿外厉喝:“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闯赦生道大殿?!”
众人纷纷看过去,殿外一人,步履沉稳走进大殿,似神魔临世,不紧不慢道:“邱铁生,你这嗓门怎么比以前更大了。”
众人哗然,邱铁生、展名扬率先屈膝半跪抱拳,行的是大礼,大声道:“属下展名扬、邱铁生,恭迎道主重归。”
殿内众人像是被摁了开关一样,呼啦啦跪倒一片,喊声在大殿内响彻:“恭迎道主回归!恭迎道主回归!恭迎道主回归!”
百里兀燹在众人跪拜下,缓步穿过大殿,拾级而上走到黑曜石座椅前,抬手划过座椅扶手上的纹路,沉声道:“整整四个月了,你们竟然没人能坐到这把椅子上来,还真是不中用啊。”
底下跪着二十号人,鸦雀无声,没人敢接话。
就凭刚刚那股强劲内力,就没人敢怀疑百里兀燹是否受了伤。
百里兀燹回身震袖,大刀阔斧坐到座椅上,他一手搭膝,黑沉沉的目光往下面扫视一圈,众人纷纷惊恐的低下头。
他指尖轻点在黑曜石扶手上,语气意味不明:“嗯,执事、护法们还是那几头蒜,各司主事倒是添了不少新面孔啊。”
众人仍齐刷刷跪着,展名扬抱拳道:“道主不在这几个月,江湖传闻甚嚣尘上,有些武林门派频频挑衅,我们避而求稳,仍折损几名主事和少量门众,是以补充了些新人,大殿外守卫是新近才换的,他们不认识道主,是属下办事不周。”
百里兀燹漫不经心的听着,撇了他一眼:“百霜流又倒下了?真是越老越不中用了。”
展名扬恭敬拜倒:“回道主,师傅他老人家近日突感身体不适,弟子暂代右执事,皆是权宜之计,如今道主回来了,属下自当遵从道主之令,愿为道主赴汤蹈火,万死不敢有违。”
众人齐声拜倒:“为道主赴汤蹈火,万死不敢有违。”
百里兀燹在大殿最高处轻笑,那笑声越来越大,众人不明所以,有胆大的悄悄抬眼看他。
百里兀燹起身,缓步走下台阶,停在展名扬身边,声音中还有笑意:“你说愿为本座万死?”
展名扬目光坚定道:“是。”
百里兀燹负手而立,声音转冷:“很好,那你现在就自断经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