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兀燹毫不客气将她摇醒,把简单冲洗过的整株紫荆还魂草塞进她手中,命令道:“嚼碎咽下去。”
子鹭也不问是什么,接过去就咬下一片叶子,才嚼两下便僵住了,一股极苦又极酸涩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引得她张口想吐。
男人眼疾手快,及时用手抬起她下巴,逼她将那恶心的味道吞入腹中。
“呕、呕·····”子鹭不停干呕,“太难吃了,我······。”
抗议无效。
百里兀燹强逼着子鹭将大半株药草吃了,一刻钟后,子鹭已经干呕到眼泪流了满脸,她连连摆手:“不行了,我实在吃不下了。”
估摸着子鹭吃下的草药足够她恢复了,百里兀燹这才罢手,剩下的四分之一草药,他扔进自己口中,这几日他也虚耗甚多。
才嚼了一口,百里兀燹就皱了皱眉,这东西味道比十几年前更差了,那短命鬼种了紫荆还魂草这么多年,就不知道改良下品种?
二人分食一株紫荆还魂草后,立即运动催发药性,子鹭渐渐觉得身体里隐痛消失大半,应该是草药在帮助内伤加速恢复。
子鹭手脚慢慢回温,不复之前那么虚弱,百里兀燹将回来时路过小镇买的包子扔给她:“抓紧吃,你只有今晚能休息,天亮我们就离开。”
子鹭默默点头,捡起包子吃了一个。
百里兀燹闭眼靠在石壁上,问她:“你不问去哪?”
子鹭也学着他的样子靠在石壁上缩起身体,小声道:“去哪都好。”
百里兀燹睁眼,看她蜷缩在一边,之前她虽对他爱搭不理,但言行举动却颇为倔强,有时还忍不住牙尖嘴利地嘲讽他,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模样。
如今这副样子活像只没人要的小狗,丧头搭脑,半点生气也无,百里兀燹有些心烦,却又不知这股情绪从何而起,索性闭上眼只当看不见。
······
风情醒过来时,房间里静悄悄的,她认出这是阳禅子卧房。
腹部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那种濒死的感觉已经消失了。风情还不能起身,看天色猜想,这个时辰阳禅子应该在为弟子授课。
连风情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身负重伤时,仅凭一股意念强撑着来到青城山,可能是阳禅子长了一张慈眉善目、看起来不会见死不救的脸?
风情被自己这个念头引得想笑。正觉口渴,一人着素色道袍推门而入,不是阳禅子是谁。
风情看着他缓缓走到床边,眨眨眼:“道长又救我一命,看来我欠道长的是还不完了。”
阳禅子为她搭脉:“紫荆还魂草效果果然神奇,你已无性命之忧,外伤修养一段时日便好。”
风情疑惑:“紫荆还魂草?传说中疗愈筋脉的奇药,你去蛮荒原了?长生童子常年占据此草生长之地,他孤僻怪异,怎会轻易给你?”
阳禅子清了清嗓子:“咳·····人命关天,贫道与他商借一株而已。”
真有这么简单?风情狐疑,但看他光风霁月的样子,也不像有假。
阳禅子转而道:“你为何受如此致命的伤?是何人伤你?”
风情被打断思路,思绪回潮,伤重昏迷前与吴景生对话一一闪现脑中,还有水月宗密室里那些武林人士的尸体。
她该怎么说,说出一切之后阳禅子会相信她这个妖女,还是相信道貌岸然的吴景生?而且她没有证据,风情只能沉默以对。
阳禅子见她不愿多说,便道:“你的伤还需一段时间恢复,你既清醒了,贫道还是将你挪至你之前居住过的北室,那里安静······。”
“我不想去北室。”风情打断他,抚着胸口咳嗽说:“我现在行动不便,任何人都能轻易伤我,还是住在你这里安稳些。”
阳禅分辨不出她的虚弱是真实还是伪装,迟疑道:“但男女毕竟有别,贫道乃修行之人,前几日是迫于无奈之举,如今你神志清醒,又怎能······。”
风情不放弃,仍说:“你那几个师兄弟之前对我什么态度你也看到了,你布下的阵法也不是很靠谱,要是再像上次一样有人潜入北室,我现在可是连自保也不能,你既然要害死我又何必救我。”
见阳禅子脸上仍旧迟疑,风情索性说:“反正本姑娘打定了主意不去北室,你要将我送去,我就出去跟青城派的人说你屡屡救我性命,还留我在你房间睡了好几天,你我情分匪浅、情意绵绵、情投意合、情深无限······。”
众口铄金、人言可畏,到时的情形可想而知。
“停。”阳禅子简直没见过比她更无赖又难缠的女人,只能一指墙上壁画:“这幅山水画后有一处暗室,是这房间原来的主人所开凿,可容一人起居,贫道从未用过,你既不去北室,就在暗室里养伤不要出来,我会送食物用具来。”
风情眨眨眼,见好就收:“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