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其原因,还是吴景生功力深厚,子鹭习武时间不长,虽有百里兀燹辅助,但内力还不够精纯浑厚,加之她空有内力却不知如何运用,才会生生挨下吴景生两次重击。
若非这几个月与他同修经天五诀让她有了内力做支撑,否则怕是方才就性命不保了。
子鹭吐出淤血后更加虚弱,感觉浑身血液都停滞了,问他:“我知道宗主刚才那两掌很重,这就是受了内伤的感觉吗?我觉得手脚有些麻,我会死吗?”
她缩成小小一团,蜷在火堆边,百里兀燹没有回答她,只是不错眼盯着眼前这个柔弱到让他不屑一顾的弱女子。
这个女人,昨日才趁他险些走火入魔之际从他身边逃走,他从那水月老鬼手下救下她已经是对她天大的恩惠。
救死扶伤不是他的习惯,她内伤沉重,若是救她,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养好,可他绝不能浪费时间陪她慢慢养伤。
千秋已经先行回到赦生道,他耽搁了几日,若再迟迟不归,赦生道内恐会生变。
如今百里兀燹的经天五诀已经马上有小成,若想再精进,另寻他人同修也未尝不可。
此时子鹭身受重伤不能自保便他的累赘,他现在最好的选择是放任她不管,让她自生自灭。
或者干脆杀了她,子鹭一死,这世上唯一一个熟悉他武功路数、筋脉走向的人便不复存在,百里兀燹才能断绝后患。
子鹭气息越发微弱,不再出声。
人对自己身体的感知是最敏锐的,她知道自己的伤怕是不轻,但也没有开口求百里兀燹救她的念头。
不知过了多久,正当子鹭意识混沌之际,听见百里兀燹不耐的嗓音忽远忽近:“自行调节内息,撑一日,若是本座回来时你死了,我就将你的尸体拖去喂血蛛。”
想起那密密麻麻的瘆人红眼大蜘蛛,子鹭顿时一阵恶寒。
随后百里兀燹用树枝堆在洞口,勉强为她藏匿形迹便离开了。
······
夜色浓重,一条手持拂尘的银灰色身影缓缓向蛮荒原中心废土丘靠近。
蛮荒原,地如其名,是一处荒无人烟的平原。
此地草木茂盛多毒虫,湿气极重,普通人靠近常为毒虫所伤不治而亡,故而此地方圆百里人迹罕至。
阳禅子小心辨别方向,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草木,不时拿出手中医书对比,却始终无所获。
终于在一处废土丘附近,阳禅子找到了与医书上描述极为相似的紫色植株,而且竟然有两株。
阳禅子松了口气,正要连根拔起其中一株,冷不防一道阴毒气劲直冲他面庞,阳禅子迅速侧身避开,却被隔在紫色植株一丈开外。
一道瘦小身影飞速略过他身边,将紫色植株护在身后,极为防范地盯着他,开口声音十分尖利:“你是何人?想做什么?”
阳禅子借着依稀月光观察他,此人身形像个十二三岁孩童,头发蓬乱,脸上布满血丝,手脚虽俱在。
但他的四肢或多或少都以诡异的弧度扭曲着,观他目光神态,又不像是孩童。而他方才发出的那道阴毒气劲,里面有极细微不易被人察觉的血腥气。
阳禅子正要开口,便见对方突然绷紧身体,警觉地看向不远处。
此时月转中天,在逐渐明亮的月光下,一道身影足尖轻点,身形极快,眨眼间便来到他们面前。
来人正是百里兀燹,男人口中道:“长生童子,怎么十几年过去了,你还是这副鬼样子。”
那人牢牢护住身后两株植株,眯眼看向百里兀燹,显然是认出了他,尖声道:“赦生道主人,我长生童子一向与赦生道秋毫无犯,你来此作甚?”
百里兀燹不与他废话,直接道:“要你一株紫荆还魂草。”
长生童子顿时做出防御状:“你要强抢吗?”
阳禅子按紧手上拂尘,原来此人便是江湖上盛传的赦生道主人百里兀燹,他们从前并未见过。
百里兀燹没什么耐心的样子:“少啰嗦,你知道与本座动手的后果。”
长生童子又转向阳禅子:“道士,你的来意?”
阳禅子一甩拂尘:“贫道目的与他相同。”
“哈哈哈····”长生童子仰天大笑,又厉声质问阳禅子:“我日夜守护紫荆还魂草,十年才得此两株成熟,你凭什么向我讨要?”
阳禅子身形长立,语气笃定:“凭你方才施展的气劲隐含人血气息,此等邪功你能练到现在这般功力,杀人取血之事必是不少,今日看在紫荆还魂草的份上,贫道暂且饶你一命,日后你若继续杀人为恶,贫道必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