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地点选在了一家意大利餐馆，私人包厢除了餐桌，还有一大片空地，地面摆放着成片的玫瑰花花瓣，两张躺椅又大又软，一架老式唱片机放着舒缓的古典乐，天花板上的星空顶闪闪发光，一拉窗帘，这里简直是一处世外桃源。

洛雨不是傻的，知道他吃完饭后想在这里干什么。

在这么有情调的地方，和一个完美的男人做|爱，简直是人生一大幸事，他应该感到荣幸。

他站在门口，却迟迟不肯踏入屋内。

程瑾年把外套交给服务员，见他还在门口，从背后抱住了他，耳语道：“喜欢这里吗？我们的第一次。”

洛雨往前走了两步：“先吃饭吧。”

程瑾年眸光一暗，极有风度地为洛雨拉开凳子：“是我太心急了，都忘了我的宝贝还饿着肚子。”

餐食提前预约，他们刚落座，琳琅满足的美食就陈列上来。

洛雨看着这一桌美食，无端想起前几天和滕景源落荒而逃的画面，他想，要是那家伙在，应该会很高兴。

他忍不住轻笑了两声，程瑾年佯作松了一口气：“终于又看到了你发自内心的笑容了，从刚才开始，你似乎一直忧心忡忡。”

洛雨弯了弯眼角：“哪有，和你在一起，从来只能想到开心的事。”

程瑾年摇了摇头，深情地看着洛雨：“我的小明星，你是不是最近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我总觉得你今天没上次开朗了。”

“没有的事，”洛雨敷衍道。

程瑾年自顾自地往下说：“让我猜猜，是工作不顺利吗？”

看他这么自信，洛雨想就这么说吧，省得解释，他点点头，搅着盘里的意大利面：“可能吧。”

“我就知道，”程瑾年揉了揉洛雨的头发，温声道：“吃饭就吃饭，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了好吗？工作的事我自然会帮你。”

这个说法倒是新鲜，洛雨歪着头问：“你准备怎么帮我？”

“现在不告诉你，你先好好吃饭，”程瑾年笑着说：“这里的白松露是全北京最棒的风味，你尝尝。”

两人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吃到一半，他才和洛雨透露：“在上个月那次酒局之前，我就已经筹备了大半年我的新公司，前期的统筹工作上个月已经结束，正式开始运营，送上门的资源不少，现在公司最缺的就是像你这样年轻漂亮、又极有潜力的艺人，所以我要怎么帮你，你应该能想象到吧。”

洛雨有些惊讶：“你想挖我？”

“可以这么说，我对你有过一些了解，知道你现在面临的困境，也非常乐意帮你渡过难关，我的公司虽然离上市还有一定的差距，但是仅靠我前期积累的资源，也足够我捧红一个我想捧的艺人，更何况，”他笑着拿手帕擦了擦洛雨嘴角的奶油：“我希望我的钻石被万人仰慕，小雨，你的光芒值配得上更大的舞台。”

洛雨傻眼了，他没想到在一个平平无奇的饭局上，程瑾年就这么出乎意料地给了他一条康庄大道，他几乎想都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仅仅靠别人一两句话，就解决掉他所有的烦恼。

但他同样知道，天上不会无缘无故掉馅饼，程瑾年肯费大劲捧他，自然会从他身上得到什么，而这个代价，绝对不是他能给的起的。

洛雨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颤抖：“代价是什么？”

程瑾年没想到会有这么直白的人，不过这也是洛雨的有趣之处，他笑眼弯弯，声音柔情似水：“没有代价，我的人我自然会想方设法把最好的东西双手奉上，我会给你稳定的住所，给你便利的交通工具，给你业内最好的剧本，给你我在北京独一无二的爱。”

就算把话说得再好听，也改变不了包养的本质，甚至这份包养关系是有限制的，出了北京，他们两个就什么关系都不是了，在世界各地，像他这种身份的人不计其数，程瑾年今天可以对他温文尔雅，明天就可能和别人干得昏天黑地。

洛雨目瞪口呆，他一方面震撼不已，整个大脑都在嗡嗡作响，程瑾年几乎是和他挑明了，我想包养你，捧你上位，但你只是我众多情人中的一个，你要知足。

他从一开始，就希望程瑾年和他坦诚相见，现在对方终于说实话了，可他宁愿这只老狐狸什么都没和他说过。

另一方面，困扰他多日的问题，总算有了答案，他就说世界上怎么会有像程瑾年这么古怪的人，对他似有情又无情，若即若离，总让人捉摸不透。

原来是因为他一开始的思路就错了，初次相遇不是工作场合，因而他是奔着谈恋爱的目的接近对方的，而对方显然把他当成了娱乐圈随处可见的鸭子，指望着攀上金主一飞冲天，程瑾年一开始对他或鄙夷或无感，无论如何都是把他放在低自己一等的位置上看待的。

虽然通过后来的相处，他不断地称斤算两，逐渐对自己产生了兴趣，但在程瑾年眼里，自己自始至终都是一件精美的商品，商品的内心世界，商人显然是不感兴趣的。

就这样的态度，他居然还嘲讽那天饭局上的老总猥琐，洛雨都忍不住想笑了，难道多花两天彼此了解再上床就不算包养，就有多么高尚吗？

此时此刻，他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对眼前之人的厌恶了。

见洛雨愣住了，程瑾年牵起他的手，在他的手背上亲了一口：“和你公司解约的事宜，你不必担心，只需要你一句话，一切我自会安排。”

他没有强迫洛雨现在就给他答复，他喜欢欣赏这些男孩们惊喜又迷茫的模样，像一群糊里糊涂的小猫一样可爱。

“宝贝，我可以给你一周的考虑时间，一周之后，给我明确的答复好吗？”他的表情胜券在握：“不过我希望度过这个美好的夜晚，你心里就有了判断。”

大彻大悟过后，逃不开的现实就是他要做出选择，在被包养从此走上人生巅峰和继续过他庸庸碌碌的人生之间做出选择，这道选择题，是个正常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但或许是他脑子不正常，他压根无法想象命运和前途都系在别人手上，成为橱柜里一件外表精美、内里糜烂的商品，是多么窒息的生活，如果他的目标就是这个，那他五年前也不会做出那种自毁前程的事。

他理想中的生活，是自由自在地走自己的路，做着他永远不会醒来的明星梦，握紧只属于他的东西，这种日子，简直好得不像话。

洛雨抽回自己的手，面无表情地问：“我只有一个条件。”

“你说。”

“你有我之后，不能再找别人，”这是他最大的忍耐极限，虽然他知道这在对方眼中算得上不可理喻。

程瑾年轻蹙眉头：“宝贝，我不是永远待在北京的。”

洛雨苦笑一声：“那答案你也已经知道了。”

他二话不说，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