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雨无语至极:“是,在你眼里我不一直是个小人嘛,你想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我懒得和你解释。”
“我不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滕景源舌头发麻,所有的话都堵在嘴里。
洛雨拢了拢长发,不耐道:“你找好房子了没?等月底有钱了,赶紧从我家里滚出去,和你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滕景源不甘心:“把我赶出去,你好和你的大款甜甜蜜蜜?”
“是,”洛雨语气恶劣:“我马上要有男朋友了,你老在我家住着多不好。”
滕景源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怒瞪着洛雨,洛雨满不在乎地回看着他,丝毫没有低头的趋势。
僵持了一阵,滕景源别过了头,“我去做饭。”
洛雨盯着他的背影,有些失神,他从来不在乎别人对他的评价,可是从滕景源口中说出这种话,他却觉得接受不了,为了钱有什么不可以的,难道不考虑钱不钱的就多么高尚吗。
在这座冷冰冰的城市,只有傻子才会不在乎钱。
两个人好不容易消停了一阵,滕景源埋头做着饭,也不知道自己在烦什么。
他像是生怕洛雨会摔门而出,急急忙忙做好了饭,喊道:“可乐鸡翅,吃不吃?”
滕景源努力掩饰,试图将刚才的错误翻篇,他的神情有些不自然,手指无意识地摩擦着。
洛雨上下打量着他,觉得他真是个怪人,一边行为上体贴入微,一边言语上丝毫不饶人,他都被气笑了。
餐桌上已经放好两碗白生生的米饭,中间放着一盘色香味俱全的可乐鸡翅,洛雨咽了咽口水。
算了,先吃饭。
他走到餐桌前坐下,勉强接受了死孩子的示好。
刚才还剑拔弩张,转瞬又平静温馨,前后的转变堪称诡异。
洛雨一脸无奈,他和滕景源的相处总是这样,没来由地起了争执,又没来由地和好,对方总是在快要触及他的忍耐极限时收手,像是在做某种专线训练,致使他的忍耐水平越来越高了。
两人相对而坐,沉默地吃着饭,直到最后,滕景源把盘里最后一根鸡翅夹到洛雨碗里,偏过头看也不看洛雨。
“你这次最好擦亮眼睛,别招惹上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洛雨的嘴角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我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还能让别人耍了不成。”
午后,他把程瑾年的衣服送到干洗店,数着日子等他联系。
听王总说,这帮人见上次拉程瑾年入伙没成功,后来又尝试了两次,皆以失败告终,业界都猜测他并不想和人合伙,而是要自己单干,成立一套自己的秩序。
这群亿万富翁脑子里是怎么想的,洛雨不感兴趣,他只好奇程瑾年什么时候能想起他这号人,给他个互相了解的机会。
他当然知道所谓的互相了解,大概率是程瑾年拒绝他的托辞,可是对方实在太迷人了,让他始终念念不完。
左等右等,就在洛雨以为没戏了的时候,一天晚上,他刚从片场跑完龙套出来,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过来。
洛雨没多想,直接接起:“喂,你哪位啊?”
“小雨,你最近过得好吗?”
只一句话,洛雨就听出电话那边的人是谁。
他的语气难掩惊喜:“程总!您还记得我啊。”
对面笑了笑:“我又不是七老八十,怎么会忘记你这么帅气的男孩。”
洛雨嗔怪道:“那怎么这么久不肯联系我,看来程总身边还有很多帅气的男孩喽。”
“嗯,”程瑾年大大方方地承认,又笑地补充:“但都没有你胆子大,也没有你可爱。”
“哈哈,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想我了,”洛雨边扫着共享单车边问。
“是有点。”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和我约会?”
程瑾年饶有兴致道:“虽然这么说可能显得我有些着急,但我希望能早一点,明晚七点,我过去接你,好吗?”
“好啊。”
“最近我的公司附近新开了一家西餐厅,味道不错,你想尝尝吗?”
“当然可以,”周围人来人往,洛雨脸不红心不跳地问:“那你想看我穿什么类型的内裤?”
程瑾年哼笑了两声,无奈道:“小雨呀小雨,你真年轻,满脑子稀奇古怪的想法,和你一对比,我都有些老了。”
“还有更有意思的呢,你见了我就知道了。”洛雨坏笑着撩拨。
“好啊,那就静待明晚的约会了。”
“等你,”洛雨挂了电话,啪得蹬开车闸,骑着自行车得意洋洋地回了家。
他提前准备好第二天要穿的衣服和饰品,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美滋滋地睡下。
整个晚上,他都没有向滕景源透漏第二天的约会,不知道是不想听他冷嘲热讽,还是别的。
第二天午休后,滕景源去了公司上课,洛雨花了半下午时间,把自己收拾得像个走秀的时尚模特,他没有刻意迎合谁的取向,只是他对于今晚这场约会的重视程度,值得他这么大费周章。
七点的约会,程瑾年准时到场,送给他一份见面礼,把他接进自己低调奢华的雷克萨斯LX600。
他还是如洛雨印象中一样温和体贴,总是眼含笑意地看着他,对于他任何天马行空的言论都无比包容,还时不时夸赞他,他的口才,他的相貌,他的个性,他的方方面面,要不是洛雨头脑还算清醒,被夸一个晚上,就要飘得找不着北了。
程瑾年的表现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得体,每句话都说得滴水不漏,可洛雨不太满意他程序化的对白,这个人简直是人精,调情的话信手拈来,不知道和多少人说过,程瑾年对待他和别的人没什么不同这让洛雨觉得多少有些无趣。
交谈明明很和谐,但洛雨总感觉没来由地心累,饭吃到最后,他的兴致已经明显没开始那么高昂了。
程瑾年送他回来的路上,他躺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这明明是他理想中的伴侣,他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