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雨有些扫兴,这种人哪哪都好,就是说话拐弯抹角的,让人很不痛快。
他叹了口气,破罐破摔道:“算了吧程总,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这款?你实话说了,我也好死心。”
程瑾年说话依然留有余地:“每一种类型都有自己独特的个性,何必妄自菲薄,我们才见过两面,你我都不了解对方,又谈何喜欢呢。”
洛雨撇了撇嘴:“我不信,喜欢不喜欢的,第一眼就能感觉到,像我,第一次见你我就喜欢你。”
程瑾年笑了两声,满眼笑意地看着他,“小雨,我应该比你大好几岁,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洛雨点点头。
“小雨,你的直白很可爱,但我并不是一个喜欢快餐式恋爱的人,也许你对我的喜欢,也仅仅是因为你不了解我,如果未来有机会的话,我们再找时间多了解了解彼此。”
“未来有机会”的潜台词不就是没有未来的意思嘛,洛雨一听就知道这下是彻底没戏了。
这种精英平日里应付惯了往他身上贴的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赶走了一个追求者,确实没必要强硬地拒绝,让他难堪,洛雨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他勾了勾鼻子,颇为失落地说:“您说得有道理,是我太心急了,不过我还是要说,赶明儿您身边缺人了,可一定要想起我这号人,我真挺喜欢您的。”
程瑾年笑着点点头:“感谢厚爱,未来我们多得是相处的机会,时候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他叫来了助理,把洛雨送上车。
洛雨一晚上碰了一鼻子灰,心里止不住的失落,他把身上的西装脱下来,递给程瑾年:“谢谢程总的衣服。”
程瑾年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外头凉,你先穿着吧,等你有空了再还给我。”
有了这句话,那刚才所谓的承诺就不是一句空话了,洛雨惊喜地瞪大双眼,向他寻求肯定。
程瑾年接过衣服,给洛雨穿好,低下头,温柔地看着他:“我说过,我们需要找时间多了解了解彼此。”
直到坐上了车,洛雨依然没有从刚才的喜悦中抽离出来,他是真没想到,原本是奔着玩玩的想法开始的,得到的回应却是这样。
这样完美的男人,居然还是个认真聊感情的,这种感觉就像在沙漠中迷路的人,他原本只是想找一杯水,却找到一片湖泊一样,这让洛雨欣喜若狂。
兴致勃勃地回了家,洛雨推门而入。
屋内一片漆黑,只有客厅亮着一束光。
滕景源正坐在沙发上看电影,听到他的动静,猛地看向他,声音带着怨恨:“你总算回来了。”
洛雨没开灯,借着电视机的光走到沙发边,把他往旁边一推,一屁股坐到他身侧,笑着说:“呦,听起来怎么这么像个怨妇啊。”
他拍了拍滕景源毛茸茸的脑袋:“怎么了?想哥哥了?”
滕景源一巴掌拍开他的手,“你少耍流氓。”
洛雨满不在乎:“切,外头的人排着队让我耍流氓我还不搭理他们呢,不识货。”
一听他说话颠三倒四,滕景源就知道他又喝了不少,他不耐烦地说:“你怎么又喝了这么多?”
“你个小屁孩懂什么,这叫应酬,我能不喝嘛。”
“狗屁应酬,我看你就是自己爱喝吧,胃疼死你活该。”
洛雨心里美滋滋地,暂时不想和他计较,他揉着不适的腹部,推了滕景源一把,吆喝:“你,给我去弄点热乎的。”
“你使唤谁呢。”
“让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洛雨嘴唇轻颤,额头渗出一层薄汗。
滕景源沉默了两秒,起身给他热粥喝,洛雨时常应酬,胃早就坏了,他也是前两天才发现,看起来那么能喝的家伙,胃疼的时候那么虚弱。
他打开灯,在厨房忙活了一阵,端着一碗热粥过来,又给洛雨冲了一碗胃药。
忙活完,他才有机会看洛雨的情况。
刚才没注意到,洛雨身上披了一件档次很高的西服。
洛雨这人极爱慕虚荣,平时在家里一身地摊货,全身的衣服连上内裤都不到一百块钱,但只要有饭局,立马翻出来衣柜里最高档次的衣服,打扮地像只花孔雀一样。
为了买一件大牌,他能节衣缩食好几天,洛雨口口声声说为了撑场面,实际上就是为了到饭局上巴结这个巴结那个,和乱七八糟的男人勾勾搭搭,这种价值观滕景源实在无法苟同。
不过他身上这一件,明显不是他的风格。
滕景源脸色一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这衣服是谁的?”
洛雨倒吸了一口凉气:“你管得着嘛。”
“你又勾搭上哪个男人了?”滕景源咬咬牙,呵斥道:“洛雨,你是不是离了男人就活不了了,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就是为了……”
洛雨顺手拿起沙发上的靠枕扔向他:“闭嘴,你懂个屁。”
滕景源闪身一躲,“是,我不懂,我就没见过你这种人,为了钱和男人连命都不要了。”
他不过刚出社会,人情世故上一窍不通,洛雨懒得和他解释,他揉着腹部,颤声道:“粥好了没?”
洛雨胃疼劲上来了,缩成一团,窝在沙发里,他的嘴唇苍白,眉毛紧蹙。
滕景源质问的话堵在了喉咙口,叹了口气,道:“好了,你喝完再喝一碗药。”
“嗯,”洛雨从鼻腔里出了个气声,缓缓从沙发上爬起,去拿桌上那碗粥。
眼见他拿碗的手摇摇晃晃,滕景源心里一揪,抢过他手里的碗,半蹲在他身前,依然不肯给他一个好脸色:“我喂你吧,一会儿把碗摔了,还得我收拾。”
洛雨疼得浑身无力,紧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他喂一口,洛雨喝一口,乖得像个听话的小孩子。
卸下了身上的一身刺,滕景源总觉得他看起来软乎乎的,一肚子火没处撒。
他整颗心像是悬在了半空中,不上不下,迷茫又无所适从,一下子真不知道该拿洛雨怎么办。
一碗粥见底,滕景源拿纸巾擦干净他的嘴角,一口一口喂他喝药,“不就是个破角色嘛,没了就没了,至于你费这么大的劲?”
一碗药下肚,胃疼稍微缓解了一些,洛雨哼笑一声:“滕景源,你在担心我吗?”
青年一时语塞。
“表达担心没什么可耻的,所以,闭嘴好吗?”让他也感受感受在命比钱贱的北京城,被人发自内心地关心是种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