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已关,你有办法出城?”沈筠将车帷掀起问道。
“小人有办法,到时候小姐便知晓了。”
沈筠不禁有些好笑,这人看着木讷,竟还会卖关子。
等到马车行至一处三面屋舍的城墙脚下,贺长亭招呼道:“到了。”
沈筠跳下马车,看着贺长亭将倚靠在墙角的杂物堆三两下挪到一边,眼前豁然出现了一个低矮洞口。
是个废弃的狗洞。
“这便是你说的办法?”沈筠略有些无语地问道。
贺长亭尴尬地笑了笑,道:“小人先出去,外面有接应的马车,您跟着我就好。”说完便从矮洞中爬了出去。
沈筠虽少时顽劣,可这些年来,也习惯了举止得体,谈吐大方的闺秀作风,一下子让她做出这样不体面的事,倒也落差有些大,不过她只犹豫了一瞬便从善如流地跟上了贺长亭。
上了城外接应的马车,贺长亭给她讲了一些这段时日沈渊的动作,还告知她沈渊察觉到有人盯上了沈家,为保险起见,已秘密将西山的劳工尽数遣散,还将矿山入口封死,不让别人抓到把柄。
沈筠一一记下,二人彼此沉默了片刻,忽而,贺长亭下定决心似的开口:“我女儿,她怎么样?”
说起贺长亭的女儿,沈筠想起了一月前她去京郊田庄一事。
她发现小姑娘也算是个巧合,那日她在别院中四处转了转,在发现那处地窖前,她先找到了一处偏僻小院,小院门锁着,不过周围打扫得十分干净整洁,似是有人住在此处。
她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查证的机会,便引开了门前看守小厮,威逼利诱地哄嬷嬷开了门,同绣雪进入了小院,只见院子中一六七岁的小女孩正静静蹲在树下看蚂蚁,见她们进来,警惕地躲在了树后。
沈筠说明了来意,表示自己不会伤害于她,还告诉了她自己的故事,故而小姑娘相信了她,说自己叫宁儿,是贺长亭的女儿,还说父亲被坏人抓起来了。
沈筠知晓此事定为沈渊所为,于是心里瞬间有了主意,她跟小姑娘说了贺长亭现在的状况,让她不要太担心。
她和她约定好,用不了多久便能救她出去,让他们父女重逢。宁儿信了她,将腕上红绳给了沈筠,叫她转交给父亲。
这月余来,她也每隔几日便会差藏针去探望宁儿,送上些吃食用物。
“放心吧,宁儿很安全。”
沈筠将自己发现她的经过一一讲给贺长亭,略去了她被软禁的具体地点。
“那就好......”贺长亭松了口气,“多谢小姐,若不是小姐,我们父女怕是再难有重逢之日了。”
马车很快行到报国寺后门旁,贺长亭将沈筠从马车上扶下,带着她从后院矮墙处翻过,放轻脚步一路穿过佛堂,来到偏殿门前,沈筠蹲在树下留意着周围,贺长亭则撬起了门锁。
不多时,贺长亭便将门推开,招呼着沈筠进入偏殿。
“矿山入口已经封死,如今唯一进入铜矿的方式便是从此处下去。”
他来到佛像后,将堆放杂物的箱子挪开,又在莲花座上不知摁下了什么机关,只见原本严丝合缝的地面竟然下陷出一个不算小的暗道。
“小姐,下面光线昏暗,岔路又多,务必要跟紧我。”贺长亭将包裹中的火折子拿出,吹燃后递给沈筠,仔细叮嘱了几句。
沈筠点头应下,随贺长亭拾阶而下,到了地道中。
暗道还算宽敞,可容数人并行,夯土拱顶用糯米灰浆筑得平滑,每隔十步有铜灯挂壁,只是看上去有段时日未曾燃起,灯油也所剩无几。
沈筠往下瞥了眼,只见地面由青石板铺就,接缝严密,其上遍布的深褐辙痕显然是矿车碾出的。
“想不到佛堂这等清圣之地也沦为了沈渊敛财的门户。”
沈筠感叹一句,拿着火把紧跟贺长亭。
二人沿着暗道一路向前,经过了数个岔道,沈筠有些疑惑,“为何此处有这么多岔道?”
“此处通道直达西山矿洞,老爷恐遭人发觉,便设置了许多岔道,内置各样机关,一旦走错,便必死无疑。”
“原是如此。”
片刻之后,二人走到了暗道尽头。
本想就此继续向前,却被贺长亭拦下,他拿过沈筠手中火折子,熄灭后收回包裹。
“嘘。”
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沈筠这时才发现道路拐角处似有火光闪动,凝神静心片刻,似乎还能听见细微的人声。
二人悄悄探出身子,见入口处不知何时派来了些守卫驻守着。
“他竟敢私自蓄养士兵,看来是存心要将闯入此处的人赶尽杀绝。”沈筠冷笑道。
“小姐可否助我?”贺长亭思索片刻后问,他知道大公子沈砚曾教过她些防身之术,解决几个守卫不成问题。
沈筠迅速冷静下来,朝贺长亭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