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拍即合,抓住时机将两个守卫敲晕过去,又将二人衣服剥下,拖到不起眼的角隅中。
替换好衣服后,二人低着头混进了矿洞之中,忽而前方响起脚步声,贺长亭带着沈筠藏到一边木箱堆之后,暗中观察着矿洞中的布局结构。
矿洞中巡逻的守卫很多,若想潜入矿洞核心处绝非易事。
“跟上他们。”
沈筠迅速做出判断,朝贺长亭道。
贺长亭点点头,二人趁一队巡逻守卫走远紧跟其后,在矿洞中辗转。其间悄然换了数次队,终于潜入了矿洞核心所在。
不知为何,此处布防比其他地方要松懈许多,二人轻而易举便避开几个守卫进入其中。
此处显然荒废了有段时日了,虽然比起先前的通道开阔不少,可到处弥漫着呛人的冷灰味,穹顶铁链上的铁皮风囊早已瘪塌,木柄布条褪色发脆,稍稍一扯便尽数断裂。
三座熔炉像披着黑衣的巨兽,炉壁内积着指厚的白灰,沈筠上前扒开底层炉渣,捻起的只有冰凉的死灰,并无半分余温。
原本堆着铅块锡锭的地方只剩几道浅痕,墙角木箱空空如也,缝隙里却卡着几片带铜绿的钱模残片,估计是打扫时太过匆忙遗漏下的。
沈筠蹲下身,用指尖抠出地面砖缝里的铁屑,认出这淬火时才会溅出的碎屑。
忽然,她余光瞥见熔炉后墙根有片颜色略深的土,招呼贺长亭上前,二人将其合力挖开,发现是个被掩埋的陶范,纹路都被敲碎,拼凑起来却能看出是箭簇的轮廓。
沈筠皱起眉头,她没想到沈渊不仅私铸钱币,还暗自铸造兵器。
她早该猜到的,毕竟沈渊的所作所为皆出于谋逆之心,如若此处仅一座铜矿,何必兴师动众至此。
“有人混进来了,给我搜!看到可疑之人,格杀勿论!”外面传来守卫的声音和嘈杂的脚步声,二人对视一眼,赶忙躲在转角隐蔽处,守卫进来四处搜寻了一番,并未发现他们。
“看来我们暴露了,想必此处很快会被封锁,不宜久留。”沈筠朝贺长亭道。
贺长亭点了点头,朝外看了看:“小姐,你还记不记得此处的布局图?”
沈筠“嗯”了声,自那日贺长亭将地图交给她,她便将其中区域道路烂熟于心。
“我们分头走,小人去引开守卫,您顺着地图上的道路从后山出去,那里会有人接应。”贺长亭取出腰间短刃,欲冲出引开守卫。
“不可,这样太危险了。”沈筠拦住贺长亭。
“小人自有办法脱身,快走!”贺长亭将沈筠推出,自己则转身朝守卫方向跑去。
沈筠见拦不住他,心下一横,转身朝出口处跑去。
刚跑了没多远,就听见前方有一队人正迅速赶来,通道拐角处火把攒动,脚步声嘈杂,似乎有不少人,她四处看了看,却没见到有什么能够藏身的地方,身后又是死路,守卫越靠越近,她退无可退,脊背抵在冰冷的石壁上,手心也沁出冷汗。
为首的守卫正抬头看来,火把的光直指她的脸。
如果就这样被发现的话,她还能活下去吗?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攥住她的手腕,将她往侧边拉去。她来不及呼喊,整个人已被带得踉跄撞进一方温热的怀抱,淡淡的松木香飘进鼻腔,将适才矿洞的阴冷驱散开来。
“别动。” 低沉的嗓音贴着耳畔响起,气息拂过耳廓,带起一阵细密的痒意。沈筠愕然抬头,却撞进了一双深邃的眼眸中。
顾峋!
他怎么会在这里?
外面的守卫逐渐逼近两人的藏身处,沈筠只能将身体尽可能地埋进男人的怀中。
他很高,现下两人近在咫尺,个头上的差距也被放大,沈筠余光上瞥,只能看到他绷紧的下颌。
她察觉到揽着自己肩膀的手又用了些力道,使得她整个人都紧贴着他,耳边则是他清晰的心跳。
太近了。
惧怕被发现的紧张和此刻心脏的悸动让她陷入了一个无法思考的境地,以至于身体都在不自觉地发抖。
“这里没有,去那边!”
守卫最终没有发现两人,去往别处搜寻了。
顾峋觉察到怀中人的不对劲,沉默片刻后,终是伸手抚了抚她的后背。
她似乎又瘦了,抱在怀里太过单薄,像一只脆弱的蝴蝶。
或许是这样的抚慰起了效果,沈筠终于不再发抖,理智也逐渐回笼。
她忽而意识到此刻姿势太过逾矩,自己整个人几乎挂在男人身上,脸颊还贴着他的胸膛。
她慌乱地松开手,往后急退一步,还因腿软踉跄了一下,不敢再看他一眼。
顾峋眸色暗了瞬。
“来,跟我走。”
他打破了两人间微妙的沉默,低头道。
沈筠胡乱点点头,跟上顾峋,如今来不及解释太多,先离开此地才是最要紧的。
二人在通道中贴着墙壁前行,这段路没有烛火,昏暗异常,沈筠只能通过声音和模糊的身影勉强跟上顾峋,在一处转角处,她终于大着胆子抓住了他的衣袖。
“大人,我...看不清。”
顾峋停了下来,见沈筠看着他的眼神略显惊慌,便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温热,宽厚,能将她的手尽数包裹,让人安心。
又走了些路,二人终于从矿洞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