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女见过赤河王。”
她定住心神朝他行了个礼。
沈渊则不着痕迹地挡在了沈筠面前,“赤河王远道而来,不如大家就此落座,咱们开宴,可好?”
沈筠看着沈渊的背影,心中略有些讶异,她没想到沈渊竟然会在众人面前护着她。
年少时企盼了多年的场景在眼前上演。她以为自己早已不在乎沈渊是否还念及那一丝父女之情,可她却低估了多年来埋藏于心底的执念,以至于稍加提起便能将尘封的记忆唤醒。
那时的她乞爱而不得。
可如今。
只是厌恶,厌恶自己竟会因为这零星半点不知真假的施恩触动。
“自然好。”
赤河王收回视线,看着沈渊笑道。
众人一一落座,沈筠同堂妹沈明姝坐在一处。
“堂姐,你和那男子认识吗?”沈明姝凑到沈筠耳边好奇问道。
沈筠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自然是不认得的。”
“那为何他一直盯着你?”
此话一出,沈筠一口茶差点没吐出来,好不容易忍住没出糗,还是被茶水呛得咳嗽了几下。
“你,看错了。”
“啊,堂姐你怎么了?我没看错啊,你看,他还看着你呢?”
要不是周围人多,沈筠此刻早就把沈明姝的嘴堵上了。
她抬头朝赤河王的方向看去,却见男子不加掩饰地盯着自己,见她看过来,甚至还笑着举起手中酒杯,遥遥敬了她一杯。
沈筠从未见过如此不知羞耻之徒,竟当众调戏于她,面上难掩窘迫,随便寻了个理由便悄悄离了席。
独自一人穿过回廊,行至后院假山旁时,她忽然觉得后背发凉,转头一看却什么都没有。
正疑惑间,余光瞥见了一抹绛红袍角,再转身之时,却惊见适才还在酒席上和众人交谈甚欢的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面前,吓了她一跳。
“怎么,本王的脸就这么吓人?”男人语气轻佻,嘴角挂着恶劣的笑意。
看着面前调笑的男子,沈筠压制住心中火气,面上依旧带着得体的笑。
“王爷可是迷了路?”
“贵府景致美极,本王就是想在此处转转。”赤河王不以为然道。
“既如此,王爷自便,只是再往前便是府中女眷的居所了,王爷可莫要再走错了。”
沈筠行了个礼便要离开,却又被他拦下。她尽力忍着心中不适,抬头盯着男人的眼睛,“王爷可还有事?”
“叫我苍图弈。”男人的声音沉下,面上的笑意也收敛了起来。
“什么?”
沈筠以为自己听错了,错愕了片刻后道:“王爷请自重。”
话音落下,这个自称苍图弈的男人终于不再一副浪荡子模样,可笑意褪去后,南疆人特有的野性便随之显露出来,他低头逼视着沈筠,瞳孔竟似兽瞳般竖起。
沈筠下意识后退两步,却被他抓住手臂,拽着她一路走到假山后的竹林中。
“放开,你放开!”
沈筠挣扎着,却因力量悬殊挣脱不开他的手。
“你要做什么?”
“我要做什么?”苍图弈将沈筠抵在假山上,道:“你是我的妻,你说我要做什么?”
“你胡说什么,我从未见过你,怎么会是你的妻子?”
沈筠仍在挣扎,清亮的眼睛中满是怒意。
苍图弈忽而笑了,他捏起沈筠的下巴,逼她目视他,“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你父亲早便将你许了我。”
“什么?”
沈筠怔住了,眼前人势在必得的模样不像是在说谎,沈筠想到今日沈渊的反常之举,心中瞬间有了定论。
原来自己从始至终在沈渊眼中便是一枚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一件可以交换利益的商品。
也是,她不该对这样一个人有任何期冀。
“那又如何?他说嫁我就会嫁吗?若你再乱来,我定让你追悔莫及。”
沈筠眼中没有丝毫惧色,有的只是决绝的狠厉之意。
“你威胁我?”苍图弈眯起眼睛,似是没料到眼前人会不自量力到恐吓他的地步。
“小女怎敢,只不过有一万种方法不让您如愿罢了,”沈筠深深吸了口气,继续道,“小女自小失恃,父亲多年对我不管不顾,可以说是教养全无。因而脾性不似寻常世家的小姐,谁也不能逼我做我不想为之事,就算此次我非嫁不可,我也能保证你娶到的只是一具没有呼吸和心跳的尸体。”
言语中的玉石俱焚之意已再明显不过。
苍图弈眼皮一跳,沈筠则趁机挣脱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向后院。
他在原地看着女子离去的背影。日光下泻,假山投下的阴影将他笼罩于阴翳之中,却难掩其嘴角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