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构名称：泰安疗养院。

“他为什么要这样麻烦，又是去地铁站藏东西，又弄出一个解谜游戏？”根据吴明哲的说法，这条朋友圈很有可能是高俊杰昨天才开放公开的。

"他很谨慎，"陆风说，"局里同事发来消息，确认高俊杰2月20日在地铁站存放的U盘。当天他又藏U盘，又编辑了这条特殊的朋友圈。又或者这只是他的一个备用选项，他并不确定要不要走到告发这一步，要知道在他死之前，可是公认地前途无量。而昨晚一定发生了什么，让他感知到了危险，随后公开了这条朋友圈。"

“可是这是个疗养院的名字并不能说明什么。”陈耀杨抬起头，“一定要想办法打开那个U盘。”

居然是泰安？方明月就住在那里，他去探望了这么多年，并没有发现那个地方有什么异常。还是说灯下黑，是他忽略了什么？陈耀杨把泰安疗养院搜了一遍。城西，安静街区，民政系统备案，开放式访客管理。往深里翻，股权结构那一栏，明达实业赫然在列，持股比例二十八个百分点，第一大股东。他给简洁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有空吗，去看看方阿姨。"

简洁还在跟姐妹赏樱，玩得不亦乐乎，回得很慢，隔了将近二十分钟，[好啊。]

距离简洁上次来探望方明月吃了闭门羹已经一个学期。不是没想过再来，只是方明月状态时好时坏，简洁也不是每个周末都有时间，陈耀杨建议过段时间，等时机合适了再来，就这样耽搁了。如今陈耀杨主动提起来，她当然欣然接受。

这次来，简洁有心情观察周围环境：泰安疗养院坐落在郊区的一片缓坡上，从大门进去，路两边种着高大的水杉，这个季节叶子刚长出嫩芽，稀疏的，带着点浅绿，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碎成一地。接待大厅不像医院，更接近一个安静的会客室。前台的护士说话声音很轻，架子上摆着绿植，角落里放着一台老式的钢琴，没有人弹，琴盖合着，擦得很干净。

陈耀杨去前台登记了一下，回来说："她在四楼，特护区，403。"他们在走廊里等电梯，简洁打量了一下周围。这里比她想象的要大，楼层分得很细——一楼接待和公共区域，二楼走廊挂着"明达基金·临终关怀项目行政办公室"的铭牌，护工推着轮椅来来往往，有一个老人坐在靠窗的位子晒太阳，闭着眼，很平静的样子。

"基金会的项目是免费的吗？"她问。

"听说会评审，符合条件的才能入住。"陈耀杨按着四楼的按钮，"临终关怀住院部在另一幢楼，这里基本都是自费入住疗养的。"

"明达跟泰安是什么关系？"

"据我所知，明达是大股东，这里一半的运营靠他们的基金注资。"他顿了一下，"有相当一部分是慈善项目。"

"你不是不关心你爸的生意嘛？"

陈耀杨随口说，"嗯，这都是翻我妈请的私家侦探给的资料里写的。"

简洁表情精彩，仿佛吃到了什么豪门夫妻私生活大瓜。

四楼的走廊很安静。阳光从西侧的窗户斜进来，把走廊地面切出一条淡金色的斜线。简洁和陈耀杨并排走着，没有说话。走廊靠墙摆了几盆绿萝，叶片厚实，颜色很深，往外探着，像是在蹭那条光。403的门虚掩着。陈耀杨推开一道缝，先探头看了一眼，然后把门开大了一些。

床边坐着一个女人，背对着他们，肩膀微微收着，低头翻手里的什么东西。听见动静，她抬起头，转过来。方明月比简洁想象中要老——她头发大部分白了，但梳得整齐，穿一件米色的棉服，手上还捏着一本旧相册，封面图案已经磨损了。她看见陈耀杨，定了定神。"耀杨。"她说，声音沉，带着一种确认的意味，像是在把眼前这张脸和记忆里某张脸对上号，"长高了。"

"方阿姨。"她的视线移过来，落在简洁身上，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没有说话。简洁开口，"我是简明钧的女儿，阿姨你还记得我吗？"方明月的手收紧了一下，那本相册的边角被她捏着，没有动。窗外有一只鸟叫了一声，停了，又叫了一声。

"耀明怎么没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