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陆风和另一名警员出现在陈耀杨公寓门口时，整条走廊似乎都陷进了一种压抑的静默。

"请进。"陈耀杨拉开门，一副整装待发的模样。他穿着黑色的卫衣，拉链扣至最高，整个人透着一股冷淡的肃杀感。

陆风进屋后没有急着坐下，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客厅里缓缓扫过——书架顶端的黑猫、桌上没收起的金融分析草稿、还有玄关处并排摆放的一双女式拖鞋。"要出门？急吗？我们要耽误你一下，有话要问你。"陆风的声音很有磁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问力度。

"没关系，我不急。有什么事吗？"陈耀杨扫了眼手机，倚着玄关，似乎百无聊赖，但陆风看得出，他急着出门。

"你认识高俊杰吗？"

"认识啊，我们是校友。"

陆风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他向前走了一步，逼近陈耀杨的私人领地。两人身高相仿，空气中仿佛有火星在迸溅。"他昨晚死了。"

"什么？怎么会？"

"服用过量安眠药。"陆风说，"我们查到他死前最后联系的是你。"

杰克从书架顶上抬起头，看了一眼，缩回去。

"是他打语音过来，"陈耀杨难掩吃惊，"我们只是闲聊，没聊几句就挂断了。"

"大半夜的找你闲聊？"陆风猛地凑近陈耀杨的侧脸，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某种试探性的压迫感：“陈同学，一个几乎没有交集的的校友，半夜三更心血来潮给你打了一个几十秒的语音？“

"这我也不懂，"陈耀杨迎着陆风的目光，没有后退半分。他扯了扯嘴角，作思考状，"我猜他知道我是明达创始人的儿子，你知道，他刚获得了明达提供的一笔丰厚的奖学金，他这人挺喜欢结交人脉的，所以——"

"挂断了之后呢？"

"其实我接语音的时候就在女生宿舍楼下，等女朋友，前后呆了一个多小时，十点多才走。你们可以去学校核实，那个时候没熄灯，周围挺多人的，你们也可以看看当时的监控。"陈耀杨提到“女朋友”三个字时，眉眼间的冷硬竟奇迹般地化开了一瞬。

陆风看了他一眼，"我们会去学校调查的。这几天你也想一想，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及时跟我们联系。"

"好的。"

“陆警官，他是自杀吗？”

“目前不排除他杀可能。”

离开之前，陆风深深看了他一眼：“陈耀杨，收起你那套侦探游戏。这水比你想象的深，淹死一个优等生只需要几片药，淹死你，可能只需要一个意外。”

送走了陆风他们，陈耀杨几乎是冲出了家门。他没注意到，陆风他们并没有走远，并跟着他往同一方向去。

陈耀杨边走边回想昨晚的事，脑子里全是昨晚简洁那张气鼓鼓的脸。

那个时候简洁赌气离开食堂，他怎么也联系不上她——电话不接，微信已读不回。他估算着简洁回宿舍的时间，在那儿等了二十分钟，然后去买了东西：辣条、小麻花、便利店热柜里的一盒栗子，提着走回去，在宿舍楼台阶旁边继续等。

等到简洁哼着歌回来的时候，看见那堆她平时爱吃的零食，沉默了一秒。

"你买这些干什么。"

"负荆请罪，本来要买你喜欢的草莓冰激凌的，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怕化了，就没买…下次…我们再去吃，行吗？"

真稀奇，简洁没见他这么低声下气过，但她狠下心，没有拿零食，把手插进口袋，侧过脸，"谁稀罕。你赶紧走，带着你的辣条去找你的卢姐姐。”简洁抱着胳膊，故意把头扭向一边，连后脑勺都写着“我在生气”。

"你别生气了，玥之姐这么对你，是她不对，但你能不迁怒无辜的人吗？"

"你无辜吗？我觉得她确实有底气对我说那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