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洁没推辞,顺着他的力道钻进宽大的衣袖。衣服里残留着陈耀杨的体温,还有一股淡淡的、混合着青竹与极淡烟火气的味道。她仰头看他,路灯下陈耀杨的侧脸线条利落得有些冷硬,刚才在饭桌上他剥了一晚上的虾,却没吃几口东西。
“你刚才没吃饱吧?”简洁试图打破那股从饭桌上延续下来的沉闷,她觉得陈耀杨今天的情绪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陈耀杨没说话,只是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麻花辫,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耳尖,带起一阵细碎的电流。他转过头,眼神幽深:“那种环境下,你觉得我吃得下去?”
他们没有打车,而是在空旷的街道上慢慢走着。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又很快分开。路边的橱窗里还亮着情人节的装饰灯,粉色的、红色的,映射在湿冷的地面上,有一种荒诞的糜烂感。
简洁稀里糊涂地就跟着走到陈耀杨那栋公寓楼下,由于是假期,周围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法桐枯叶的沙沙声。电梯里,镜面映照出两人并肩站立的影子。简洁低头盯着电梯地板上闪烁的数字,感觉到陈耀杨的视线始终粘在自己发顶,那种实质性的灼热感让她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
推开公寓门,杰克正蹲在玄关的柜子上,见两人回来,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随即优雅地跳下,消失在黑暗的客厅里 。
陈耀杨没有开大灯,只按亮了玄关处的一盏小感应灯。昏黄的灯光勉强勾勒出玄关到客厅的轮廓。
简洁正准备弯腰脱掉靴子,身后的身影却毫无预兆地压了上来。
陈耀杨的手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整个人圈在门板与他胸膛之间。那种由外而内的冷冽与由内而外的热度在窄小的空间里剧烈碰撞。简洁能感觉到他急促而沉重的呼吸,正一下一下拍打在她的后颈。
“汪洋今晚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欢。”陈耀杨俯下身,鼻尖轻轻蹭过她的鬓发,声音沙哑得厉害。
简洁感到脊椎一阵发麻,她试图转过身,却正好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陈耀杨的瞳孔里映着玄关那点微弱的光,显得格外亮,也格外危险。
“那是学长……陈耀杨,你别无理取闹。”简洁的声音弱了下去,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我就是无理取闹。”
他突然低头,微凉的唇瓣擦过她的侧脸,最后停在她的嘴角,却不急着深入,只是在那里轻缓地摩挲、试探。那种极度的克制比激烈的索取更让人心惊。
简洁的手指死死攥着他那件冲锋衣的衣角,布料在她掌心被揉皱。她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混着刚才那一丁点黄酒的微醺。
陈耀杨的右手缓缓上移,虎口卡在她的下颌线上,拇指指腹有一下没下地揉捏着她细嫩的皮肤。他的力道并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他给你递围裙的时候,你在想什么?”他贴着她的唇瓣低声问,每一个字都带出一种危险的震颤。
“我在想……”简洁深吸一口气,努力找回一点理智,“我在想,我男朋友剥虾的速度明明更快。”
陈耀杨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种震动从他的胸腔传导到她的身体里。他终于不再克制,低头含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和第一次午后的那个不同,它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侵略性。陈耀杨的舌尖强硬地撬开她的齿关,在她的领地里肆意横行,汲取着每一寸呼吸。
简洁觉得肺部的空气被一点点抽干,理智像是被大火灼烧过的荒原。她下意识地抬手勾住他的脖子,身体在黑暗中向他靠拢。
陈耀杨的动作停顿了一秒,随即手臂猛地收紧,像是要将她整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把她抱离地面,简洁惊呼一声,双腿本能地环住他的腰。
他抱着她几步走进卧室,将她压进柔软的床褥中。
杰克在黑暗的角落里跳上窗台,圆圆的猫眼一闪而过。
陈耀杨单膝跪在床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简洁的长发在枕头上铺散开,白色的纱裙像一朵揉碎的云。
他伸手解开领口的第一颗扣子,眼神像是在冰面上燃烧的火,声音沉沉地落下来:
“简洁,我是个变态,你第一天就知道。”
他俯身凑到她耳边,声音微不可察地颤抖:
“既然进来了,就别想再出去。”
窗外的风越发急促,吹得窗帘一晃一晃,影子在墙上张牙舞爪。而在这间小小的卧室里,只有两道交缠的呼吸,在死寂的深夜里,演奏着最危险也最迷人的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