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琰没理他，自顾自低头喝茶。

顾惜玥蹭到他身边，小声道：“上辈子是我不对，但这辈子我是真心对你的，殿下你都一年没理我了，我很难过的。”

慕容琰端茶的手微颤了一下，嘴上仍旧没好气地说：“一颗棋子而已，有什么好在意的。”

顾惜玥半跪在他的面前，抬头望着他冷郁的脸，一本正经道：“你不是棋子，你是我在这世上最在乎的人。”

慕容琰看着他温柔真诚的模样，但觉心头绵软，叹了口气道：“罢了，只要你说不是，我就相信你。”

末了又添了一句，“你若再敢骗我，我便杀了你！”

“不敢骗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敢骗你了。”

慕容琰轻轻笑了笑，眉眼间的冰雪似乎都在这一笑间融化了。

“你想得倒美，还下辈子呢。”

慕容琰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着如果真的有下辈子，他还是希望能够遇见顾惜玥。

“你现在不住宁王府了，想见你一面都好难。”顾惜玥见他心情甚好，立马得寸进尺地道：“东宫这么大，不然给我腾间屋子住一住。”

慕容琰：..........

“我寝宫的床也很大，要不要给你腾出来？”

“那倒不用。”顾惜权当听不出来他说的是反话，乐呵呵地道：“给我半张床就行，殿下不是怕黑么，以后臣给你侍寝。”

“准。”慕容琰语声轻快，像是早就在意料之中。

顾惜玥登时明白自己上当了，太子分明是想让自己陪睡，自己不好意思开口，于是就来了个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真是奸诈！

京城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雪下得不大，但是天却格外的冷。

顾惜玥坐在慕容琰对面，支着下巴静静地看他批奏折。

册封太子之后，慕容琰行事愈发沉稳端凝，杀伐决断。顾惜玥想，将来他做了皇帝，必定会成为大殷朝的一代贤主，中兴明君。

书案上的茶盏已经凉透了，顾惜玥伸手去端，指尖刚碰到茶盏，就被另一只手抢走了。

“凉了，别喝。”慕容琰端走茶盏，起身从炭炉上提起一直温着的小铜壶，重新沏了一杯，放到他手边。

顾惜玥大咧咧地捧着茶抿了一口，笑道：“东宫那些属官要是瞧见殿下给臣沏茶，还不得参臣一本？”

慕容琰没理他，低头继续批折子。

顾惜玥自己笑了笑，眼睛黏在慕容琰身上，明亮的灯火映着他如雕如琢的侧脸，睫毛在眼下落下一片浅浅的月牙阴影，执笔的手修长白皙，每一处都好看得无可挑剔。

顾惜玥心底某个地方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忽然坐直了身体，吓了慕容琰一跳。

“怎么了？”慕容琰抬头看他。

顾惜玥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殿下，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问。”

“你………喜欢我多久了？”

慕容琰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眼神分明在说，“你脑子没病吧。”

“说嘛。”顾惜玥凑近他，说道：“我不会笑话你的。”

慕容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沉默了半晌，才若无其事地道：“谁跟你说本宫喜欢你了。”

“昨天夜里你非要抱着我睡，就那个时候说的啊。”

慕容琰耳根红了起来，脸上依然波澜不惊，淡淡道：“我梦魇了，说的胡话你别当真。”

“那前天夜里，你还亲........”

“顾惜玥！”

“我不说了行吧。”顾惜玥笑着躺回软榻。

深夜，慕容琰批完了最后一本折子，站起来的时候腰有些酸痛，下意识扶了一下书案。

顾惜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他身后，一双手稳稳地按上他的腰，力道恰到好处地揉了起来。

“好点了没？”顾惜玥轻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慕容琰没说话，微微侧过头，额头抵在顾惜月的肩膀上，动作很轻很小，顾惜玥却觉得心尖处狠狠地跳了一下。

他低下头，一个极轻极浅的吻落在慕容琰的唇角。

慕容琰的唇很薄，却意外地柔软，有一丝淡淡的清苦味，他素来勤政，休息的时间很少，为了有精力处理政务，夜里都会喝些提神的药，怕支撑不住。

慕容琰起初没有回应，嘴唇紧抿着，任由那人施为。

顾惜玥耐心地舐吻着他的唇瓣，一下一下的，温存且缠绵，

过了很久，慕容琰终于微微启唇。

顾惜玥的舌尖探进去时，慕容琰猛地收紧手臂，死死箍住他的脖颈，吻得又凶又狠，像是要将他整个人全部吞噬一般。

顾惜玥被他吻得喘不上气，刚要退开一点，慕容琰就咬住他的下唇，用力到几乎咬破。

“嘶......”顾惜玥发出一声含混的痛音。

慕容琰松了口，但手臂仍然勾着他的脖颈，指腹摩挲着他颈侧的脉搏，感觉到急促的跳动，他眼尾微微泛红，像起了一层轻雾，声音却平静得不像是刚与人深吻过：“以后你不准跟七皇兄眉来眼去的。”

“好。”顾惜玥说着话，手已经探进了慕容琰的中衣里，低声道：“都听你的。”

慕容琰微微仰起头，闭上眼睛，睫毛颤了颤，似蝴蝶扇动翅膀，他白玉似的锁骨处有一颗小小的红痣，衬得那张清冷昳丽的脸凭空多出一丝媚色来。

顾惜玥低下头去，嘴唇贴上那颗小痣，舌尖轻轻一碰，慕容琰的身体猛颤了一下，手指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

“顾惜玥.......”慕容琰叫了一声，声音带着某种隐忍的渴求。

顾惜玥抬眸看他，两人对视一瞬，彼此眼中的暗火如烟花漫开。

这一次没有如梦引，却愈加沉沦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