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冬去春来。
皇帝自从上回病倒后,便一直卧病在床,见慕容琰协助他处理朝政时文治斐然,索性把大部分的内政都交给了他,似乎要刻意磨炼一般。引得朝臣们纷纷揣测,皇帝是不是有意立九皇子为储君。
慕容琰本就聪慧过人,如今一门心思放在政务上,很快便显现出他卓绝的治国才能。
他一直记挂着黑水县连年闹水灾的事情,于是一开年就主动接了治河的差事,亲自去黑水县察看河道,跟老河工学习怎么打桩,怎么筑堤,吃住都和河工们在一起。
起初工部的官员还很不服气,觉得一个锦衣玉食的皇子懂什么水利,可打了几回交道之后,却发现九皇子竟然比他们懂得还多,提出的各项方案既省钱又实用,便都敬服了。
黑水县治河工程完工,已经是四个月以后了,顾惜玥再次在朝堂上见到慕容琰时,发现他清瘦很多,白皙的皮肤也晒得脱了一层皮,想来这几个月吃了不少苦。
慕容琰对他依然形容陌路,只是在他挪开眼神之后,脸上才会流露出一丝极淡的凄楚。
这年的夏汛来时,黑水县再未受灾,并且慕容琰下发给百姓们的早稻种子,也长出了沉甸甸的谷穗。
接着,他又查办了几桩大案子,甚至连北境马市的谈判,刑部积压的冤假错案,皆无一遗漏,对那些为官不正的官员,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冷厉果决的手段令朝臣们称赞九皇子英明贤德之时,也多了一丝敬畏。
慕容琰在朝堂上的声望一日千里,年底的时候,皇帝终于下了一道旨意。
册封九皇子慕容琰为太子,择吉日行册封大典。
圣旨下来之后,满朝文武反应各异,六皇子慕容烨一想到自己以后要向那宫奴之子行君臣之礼,郁闷得好几天吃不下饭。
七皇子慕容奕脸上不辨喜怒,回到王府后,却将书房里的花瓶古董砸了个稀碎。
二皇子荣王父子,则是一个咬牙切齿,一个满脸兴奋。
慕容晞还在问:“父王,九皇叔当了太子以后,你见了他是不是就要行礼了?”
被他爹狠狠一巴掌拍了回去。
顾惜玥得到消息时,正在军营练箭,一连五发箭箭命中靶心,然后他把弓箭往旁边一扔,笑着对东黎道:“去准备贺礼给咱们的太子殿下送过去......算了,你办事素来粗心,还是我亲自去准备吧。”
前一世慕容琰成为太子,他没少在后面推波助澜,一路上可以说是踩着尸骨爬上去的,而这一世,慕容琰兵不血刃就夺得储君之位,很是令人开心。
东黎见他又要往宁王府送礼,忍不住劝道,“主子,每回您送的东西九殿下都原封不动地退回来了,依属下看,九殿下根本不吃您这一套。”
顾惜玥笑不出来了,没精打采地道:“我又不是不知道他不吃这一套,可又能怎么办,总不能派兵把宁王府围了吧?”
东黎挠挠脑袋,忽然灵机一动:“要不,您试试跪下来求九殿下。”
顾惜玥想了想,立马眉开眼笑:“东黎你这法子不错。”
东黎憨憨地笑了笑:“谢主子表扬。”
军中的其他将领:..........
我那运筹帷幄、英勇神武的主帅怎么变成个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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册封大典结束后,太子在东宫设下小宴,只请了几位亲近大臣和皇族,顾惜玥没接到请帖,但还是厚着脸皮去了。
前世慕容琰做太子时,西域曾进贡了三匹汗血宝马,皇帝自己留了一匹,分别赐给慕容烨和慕容奕各一匹,慕容琰作为太子反而没得到赏赐。
顾惜玥明白皇帝的心思,慕容琰已被立为太子,如果再将宝马赐给他,便显得他这个做父亲的太过偏心了。
可慕容琰也是喜欢汗血宝马的,只是没表露出来而已,每回慕容烨骑着那匹通体乌黑的骏马跑到太子面前显摆时,他总是会忍不住多看那宝马几眼。
于是顾惜玥花重金托人从西域寻得了一匹极品汗血宝马,乌云盖雪的模样和小雪球还有几分相似,想着慕容琰一定会喜欢的。
慕容琰看了那匹马一眼,道:“牵到马厩去,送长平王回府。”
礼物这回是收了,送礼的人照例要赶出去。
顾惜玥不死心:“殿下要不要试骑一下?这马性子温顺,臣帮你牵着好不好.........”
“顾惜玥。”慕容琰终于肯正眼看他了,华丽的太子袍服衬得他眉眼愈发清贵出尘,声音却隐隐含着微怒,“你是大曜的国之柱石,不是本宫的马夫,退下!”
顾惜玥被“退下”两个字砸得头晕目眩,感觉他好凶。
既然这一招行不通,那就用东黎教他的那一招,于是小心翼翼地道:“要不臣给殿下磕一个,您就原谅臣,行不?”
说完一撩袍子,双膝一弯竟真的要跪下去。
顾惜玥除了在他爹死的时候磕过头,平日里见了皇帝都无需行此大礼,这回是真没辙了,心想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反正你是太子,我是臣子,给你磕头不算没骨气。
慕容琰见他如此死缠烂打作践自己,气得一脚踢在他膝盖上,“你跪下试试!”
顾惜玥连忙爬起来,问道:“你不生我气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