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夜色像浸了墨的绸子,把清玄宗的山巅裹得严严实实。
清和院的竹窗漏出一点暖光,苏酌檐正趴在桌边,对着祁灼画的旧案线索图发呆,指尖戳着那半块玉佩,小声嘀咕:“赵峥那边真的会帮我们吗?”
祁灼坐在对面擦剑,墨色衣袍垂落,连衣料摩擦的声音都压得很轻,只淡淡应了两个字:“会的。”
他向来话少,却从不说没把握的话。
赵峥的动摇他看在眼里,玄真子的急功近利也藏不住,这盘棋,已经到了收网的边缘。
“可我总觉得心里慌慌的……”苏酌檐把下巴搁在桌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上次赵峥盯梢,这次玄真子又没动静,会不会是在憋坏招?”
祁灼抬眼,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冷而稳:“不管什么招,接着就是。”
话音刚落,院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轻得像猫踩在竹叶上。
苏酌檐立刻坐直身子,往祁灼身边靠了靠,说:“有人。”
祁灼把他往身后护了护,拔剑出鞘的动作快得只剩一道寒光,却没听见预想中的动静——那脚步声在院门口停了片刻,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回去,只留下一点若有似无的药香,混着陌生的灵力气息。
“是林然。”祁灼收剑,眉峰微蹙,“他来过了。”
苏酌檐愣了愣:“林然?那个哪个长老门下徒弟的弟子吗?那个在年轻一辈还挺出色的那个?他不是被禁足在思过崖了吗?怎么会来清和院?”
“玄真子的人。”祁灼的声音沉了些,“他是来做什么的?”
两人走到院中,借着月光仔细查看,却没发现任何异常,连竹篱都没动过。苏酌檐挠挠头:“难道是我听错了?他什么都没做?”
祁灼没说话,目光扫过苏酌檐的卧房,忽然迈步走了进去。
他蹲在床底,指尖在泥土里摸了摸,竟摸出一个冰凉的木盒,上面刻着清玄宗的徽记,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泥土。
“这是什么?”苏酌檐凑过来,好奇地想打开。
“别动。”祁灼按住他的手,语气冷得像冰,“这是宗门重宝——山河印,藏在藏经阁最深处,只有宗主和长老能触碰。”
苏酌檐的手瞬间僵住,说:“山河印怎么会在我床底?!是林然,他把宝物藏在这里,想栽赃给我吧。”
他见过太多栽赃陷害的手段,可没想到会落到自己头上。
一旦被人发现山河印在清和院,他和祁灼查旧案的事就会被彻底掩盖,还会被扣上“窃宝叛国”的罪名,连谢临他们都保不住。
“别慌。”祁灼把木盒放回床底,动作轻得像一阵风,“他还没来得及引别人来,我们还有时间。”
“可我们能怎么办?”苏酌檐急得眼眶发红,“把宝物送回去?可藏经阁守卫森严,我们一进去就会被发现!到时候更说不清了!”
祁灼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将计就计。”
“怎么将计就计?”苏酌檐眨眨眼,眼泪还挂在脸上。
祁灼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苏酌檐听完,再一次眼睛一亮,立刻破涕为笑:“好主意,我配合你,这次一定要把林然和玄真子一网打尽。”
第二日天刚亮,宗门的警钟就响了。
藏经阁失窃的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整个清玄宗。大长老带着一群弟子,气势汹汹地往清和院赶来,沿途的弟子都围了过来,议论纷纷:
“听说丢的是山河印!那可是宗门命脉啊!”
“谁这么大胆子?敢偷宗门重宝!”
“我看肯定是祁灼和苏酌檐!他们最近一直在查旧案,说不定是想偷宝物跑路!”
林然混在人群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心里却在冷笑——苏酌檐,这次我看你怎么翻身。
大长老站在清和院门口,看着开门的苏酌檐,语气冰冷:“苏酌檐,山河印失窃,有人看见昨晚林然在你院外徘徊,你可知罪。”
苏酌檐立刻装出害怕的样子,往祁灼身后躲了躲,声音细弱:“大长老,我没有偷宝物,昨晚我和祁灼师兄一直在房里,根本没出去过。”
“没出去过?”林清然站出来,故作义正词严,“我昨晚亲眼看见你鬼鬼祟祟地从藏经阁出来,手里还抱着一个木盒,你还敢狡辩!”
苏酌檐:......
“你胡说。”苏酌檐气得小脸发白,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我昨晚一直在清和院,祁灼师兄可以作证,你为什么要冤枉我?!”
祁灼把他护在身后,目光扫过林然,语气冷得刺骨:“林然,你说你看见他从藏经阁出来,有证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