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几日依旧是在查案,过的日子很平静。直到一日,清和院的晨光刚漫过竹窗,苏酌檐正踮着脚给院角的灵草浇水,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又刺耳的声音:“苏酌檐,你倒是清闲。”
他回头,看见赵峥抱着胳膊站在竹篱外,脸色臭得像结了冰,眼神里满是挑剔:“祁灼为了查旧案忙得脚不沾地,你倒好,在这里摆弄这些破草。”
苏酌檐握着水壶的手顿了顿,歪头笑了笑,声音软乎乎的:“赵师兄,我刚养好身子,二师兄让我多晒晒太阳呢。”
“养身子?”赵峥嗤笑一声,上前一步,“我看你是故意拖累祁灼,要不是你,他犯得着跟宗门高层对着干,犯得着去极北那种鬼地方拼命。”
苏酌檐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他能听出赵峥语气里的恶意,却还是耐着性子解释:“我没有拖累他,是我要跟他一起查的。”
“一起查?”赵峥挑眉,语气更冲,“你能查什么,连站都站不稳,除了哭哭啼啼装可怜,你还会干什么,我看你就是个累赘,迟早把祁灼拖死。”
这话刚落,一道冷冽的气息骤然从院内炸开。
祁灼不知何时站在了廊下,墨色衣袍在晨光里泛着冷光,眼神冰得像极北的风雪:“赵峥,你再说一遍。”
赵峥被他的气场震得后退半步,却还是梗着脖子喊:“我说错了吗,他本来就是个累赘,要不是他,你父母的旧案也不会扯到宗门头上,你也不会落得现在这个地步。”
“我的事,与你无关。”祁灼迈步上前,站在苏酌檐身前,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再让我听见你说他一句,就不是面壁那么简单了。”
赵峥看着他护犊子的模样,心里的火气更盛,却不敢再放肆,只能狠狠瞪了苏酌檐一眼,甩袖而去:“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得意多久。”
等他走后,苏酌檐拉了拉祁灼的衣袖,小声道:“祁灼师兄,赵师兄今天怎么怪怪的?以前他虽然也针对我,但从来没这么冲过。”
祁灼垂眸看他,指尖轻轻拂去他肩上的落尘,语气平淡:“有人挑唆吧。”
“挑唆?”苏酌檐眨眨眼,“谁会挑唆他啊?”
“玄真子。”祁灼的声音沉了些,“我昨晚在宗门外的破庙附近,看见他的人跟赵峥接触。赵峥心高气傲,最恨别人比他强,玄真子正好利用这一点,把他当枪使了。”
苏酌檐瞬间明白过来,皱着小脸:“原来是那个老狐狸!他自己不敢露面,就挑唆赵师兄来针对我,太坏了。”
“无妨。”祁灼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依旧高冷,“他盯他的,我们做我们的。只要他不越界,就不必理他。”
可赵峥的“盯梢”,远比他们预想的更烦人。
晨课上,苏酌檐刚坐下,就感觉背后有道目光死死盯着他,回头一看,赵峥坐在后排,眼神像钉子一样扎在他身上,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祁灼师兄,他一直看我……”苏酌檐往祁灼身边靠了靠,小声嘀咕。
祁灼握着书卷的手顿了顿,侧头扫了赵峥一眼,冰灵圣骨的气息微微泄露,赵峥瞬间打了个寒颤,连忙低下头,却还是忍不住偷偷抬眼瞟苏酌檐。
午膳时,苏酌檐刚夹起一块桂花糕,就听见赵峥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某些人真是娇生惯养,都快把宗门吃穷了,还有脸抢别人的东西。”
苏酌檐握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有些委屈地看向祁灼:“我没有抢……是三师兄给我的……”
祁灼放下碗筷,将自己碟子里的桂花糕都拨到他面前,语气冷冽地看向赵峥:“他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你要是看不惯,可以不吃。”
赵峥脸涨得通红,却不敢反驳,只能闷头扒饭,眼神却更怨毒了。
下午苏酌檐跟着温玉去药圃采药,刚蹲下身,就听见赵峥的声音从树后传来:“装模作样,连草药都认不全,还敢跟着温玉师兄学医,我看你是想趁机偷懒。”
苏酌檐:......
苏酌檐:无语了,还有完没完?
苏酌檐气得小脸发白,没好气,站起来对着树后喊:“我认识,这是当归,这是黄芪,我都认识。”
“认识。”赵峥从树后走出来,抱着胳膊冷笑,“那你说说,这株是什么?”
他指着一株开着小白花的草药,故意刁难。
苏酌檐愣了愣,他刚学草药,还认不全这株,脸瞬间红了:“我……我……”
“认不出来了?”赵峥得意地笑,“我就说你是装的,除了会黏着祁灼,你什么都不会。”
“他认不出来,我教他。”祁灼的声音忽然响起,他不知何时站在了药圃门口,手里拿着一本《草药图鉴》,“这是白薇,性微寒,能清热凉血。你要是闲得慌,不如先把这本图鉴背熟,再来教别人。”
赵峥看着祁灼手里的图鉴,脸更红了,狠狠瞪了苏酌檐一眼,转身就走:“我才不背,我等着看你们倒霉。”
等他走后,苏酌檐委屈地瘪着嘴:“祁灼师兄,他太讨厌了,一直盯着我,还故意刁难我。”
“别理他。”祁灼将图鉴递给他,语气依旧高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他越盯,越说明我们查旧案的方向对了。玄真子那群人急了,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苏酌檐接过图鉴,点点头,却还是忍不住抱怨:“可他一直盯着我,我都没法好好采药了……”
“我陪着你吧。”祁灼在他身边蹲下,拿起一株草药,“我教你认,认熟了,他就挑不出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