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次比试后,清和院依旧平静,但他们的师尊来得越来越勤。
清和院的午后总是懒洋洋的,苏酌檐蜷在软榻上啃桂花糕,祁灼坐在旁边擦剑,阳光透过竹窗洒在两人身上,暖得人想打哈欠。
“祁灼师兄,”苏酌檐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问,“你说师尊最近怎么总往咱们这儿跑?昨天送了温灵玉,今天又塞了本《养气诀》,我都快堆不下了。”
祁灼擦剑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院门口——玄真子的衣角刚在竹篱外闪了一下,又缩了回去。他淡淡开口:“可能是关心你。”
“关心我?”苏酌檐撇撇嘴,把最后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我看他是闲得慌。上次我咳嗽两声,他差点把宗门里所有的养身药都搬过来,比二师兄还啰嗦。”
他刚说完,就听见院外传来清越的咳嗽声。玄真子背着双手,慢悠悠走进来,脸上挂着和蔼的笑:“酌檐,祁灼,你们俩在聊什么呢?”
苏酌檐立刻坐直身子,换上温顺乖巧的表情,声音细弱:“师尊,我们在说您对我们太好了,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玄真子走到榻边,目光细细扫过苏酌檐的脸,从眉眼到脖颈,再到指尖,看得苏酌檐浑身发毛。
他笑着摸了摸胡须:“你是我亲传弟子,我不对你好对谁好?来,让师尊再给你把把脉,看看最近身子有没有好些。”
苏酌檐心里咯噔一下——他最近妖力用得有点勤,脉象里藏着一丝妖力波动,要是被玄真子摸出来,那可就全完了!
他连忙往祁灼身后缩了缩,假装咳嗽两声:“师尊,不用啦!二师兄刚给我把过脉,说我好得很!您看我都能吃三块桂花糕了,身体倍儿棒!”
祁灼适时上前一步,挡住玄真子的视线,语气平静:“师尊,酌檐刚吃完东西,不宜诊脉。若是您放心,改日我带他去见温玉师兄,让温玉师兄仔细调理。”
玄真子看着祁灼挡在苏酌檐身前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随即又被和蔼掩盖:“也好,也好。祁灼啊,你要好好照顾酌檐,他身子弱,经不起半点折腾。”
“弟子明白。”祁灼颔首,目光始终落在玄真子身上,带着一丝警惕。
玄真子又絮絮叨叨叮嘱了几句,什么“别熬夜修炼”“多喝温汤”“少吹风”,直到苏酌檐打了第三个哈欠,才恋恋不舍地起身离开。
走到院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软榻上的苏酌檐,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完美夺舍容器。
这是他观察了数月得出的结论。
苏酌檐的肉身纯净无暇,根骨是万年不遇的妖神道骨,经脉宽阔,灵力亲和度极高,更重要的是,他体内有妖毒压制,神魂不算稳固,正是夺舍的最佳选择。
只要能夺舍这具身体,他就能突破如今的修为瓶颈,长生不老,甚至飞升成仙!
之前他还在犹豫,怕夺舍失败,可刚才他偷偷用灵力探了探苏酌檐的经脉,确认那妖毒已经被温玉的汤药和祁灼的冰灵圣力压制得差不多了,正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苏酌檐……”玄真子低声喃喃,眼底满是疯狂,“你的身体,归我了!”
院里,苏酌檐看着玄真子的背影消失在竹林后,立刻从软榻上蹦起来,扒着祁灼的胳膊晃:“祁灼师兄!你有没有觉得师尊刚才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像要把我吃了一样!”
祁灼放下剑,伸手摸了摸他的脉搏,确认没有异常,才沉声道:“他在窥伺你。”
“窥伺我?”苏酌檐瞪大眼睛,“窥伺我什么?我身上又没藏宝贝!”
“你的身体。”祁灼看着他,语气认真,“他想夺舍你。”
“夺舍?!”苏酌檐吓了一跳,声音都变调了,“他疯了吧?我是他亲传弟子!他居然想夺舍我?!”
他活了万年,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可夺舍亲传弟子这种事,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玄真子看着道貌岸然,没想到比林清然还恶毒!
“他观察你很久了。”祁灼补充道,“每次来清和院,都在偷偷探你的经脉,看你的神魂稳固程度。刚才他想给你把脉,就是想确认夺舍的成功率。”
苏酌檐瞬间蔫了,瘫回软榻上,一脸生无可恋:“完了完了,我怎么这么倒霉,刚解决完林清然,又来个想夺舍我的师尊!我这身子是香饽饽吗?谁都想抢!”
祁灼看着他垮着脸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别怕,有我在。他夺舍不了你。”
“你怎么保护我?”苏酌檐抬眼,眼眶微微泛红,“他是宗主!是清玄宗最厉害的人!你打不过他的!”
“打不过也要打。”祁灼坐在他身边,伸手把他搂进怀里,语气坚定,“我不会让任何人抢走你,包括师尊。”
苏酌檐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心里稍微安定了些,又忍不住吐槽:“早知道当初就不拜他为师了!我还以为他是个慈祥的老爷爷,没想到是个老狐狸!”
“现在后悔也晚了。”祁灼揉了揉他的头发,“我们得想个办法,让他不敢动手。”
“能有什么办法?”苏酌檐撅着嘴,“他是宗主,想弄死我们跟捏死蚂蚁一样!除非我们跑路!”
“跑路不是办法。”祁灼摇摇头,“我们跑了,他会追上来,到时候更麻烦。不如……我们主动出击,让他露出马脚。”
“主动出击?”苏酌檐眼睛一亮,“怎么出击?我可打不过他!”
“你不用打。”祁灼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你继续装病,装得越重越好,让他觉得你神魂不稳,急着动手。我去告诉三位师兄,让他们盯着他,只要他一动手,我们就当场拆穿他。”
苏酌檐一拍大腿:“好啊。我最会装病了!我明天就开始咳血,咳得惊天动地,让他以为我马上就要死了,急着来夺舍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要让三师兄去他门口晃悠,假装不小心听到他的阴谋!三师兄大嗓门,一喊全宗都知道了!”
祁灼看着他兴奋的模样,忍不住笑了:“都听你的。”
第二天一早,苏酌檐就开始了他的“重病表演”。
他先是在晨课上咳得直不起腰,帕子上沾了点提前准备好的番茄汁,吓得温玉差点当场哭出来。
“酌檐!你怎么咳得这么厉害?!”温玉扶着他,声音都在抖,“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是不是妖毒又发作了?”
苏酌檐靠在温玉怀里,脸色惨白如纸,眼睛半睁半闭,声音细弱得像要断气:“二师兄……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他故意咳了两声,又咳出一点“血”,看得周围的弟子们都慌了神。
“苏圣子病得好重啊!”
“上次咳血还是被林清然害的,这次怎么又咳了?”
“师尊不是最疼他吗?怎么还让他病成这样?”
玄真子坐在高台上,看着下面咳得奄奄一息的苏酌檐,眼底满是兴奋——果然!这小子神魂不稳了!再过几天,就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担忧地开口:“酌檐身子不适,就先回清和院歇息吧。温玉,你好好给他调理,务必让他快点好起来。”
“弟子遵命!”温玉连忙扶着苏酌檐起身,祁灼跟在后面,眼神冷得像冰,死死盯着玄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