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古书与诗集放在一起时,两段彼此对应的记忆同时出现了。
*
“……横波江月明。”
“贵妃娘娘,您在看什么?”
被宫人打断思绪的晓乐安回头看了对方一眼,温柔地笑了笑:
“没事,我们走吧……”
夜色让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雾蒙蒙、看不清晰,只留圆月映于江面之上,随着微风拂过的波纹轻荡。
*
“你叫什么?”
江月明第一次见到那个人时,只知道他是吏部尚书付渠家的公子。
彼时的她什么都想不清楚,只能徒劳地大喊着冤屈,看着父亲被带走、看着官兵堵住府门。
能怎么办呢?她崩溃地俯在地上,看着眼泪落在石缝里,竟然恍惚中飘散了思绪,开始大脑空白地观察泪珠扩散又与雨水混合的过程。
这不对!
或许是天气太冷、被雨水打湿的衣裳又因狂风快速变得冰凉,她不受控制地打起哆嗦来,也因此再次清醒,从那种痛苦绝望到麻木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而付有道便是在这个时候出现,激起了她早已不剩多少的期望。
吏部尚书是有实权的,面前这人有据说是他最宠爱的小儿子,如果自己求他,那父亲是不是还有机会平反?
泪水再次晕开在石缝中,那是江月明孤注一掷的决心。
“你叫什么名字?”
早已被泪水染花的视线让她看不清对面那人的模样,只朦胧知道他蹲了下来,温和地问。
这是机会。
江月明挺直了脊背,
这或许是她唯一的机会。
那些传颂的故事中,文人的子女总有一身傲骨,他们宁死不屈,他们为了信念从不顾惜结局。江月明知道,自己也只有那样做,才能保住所谓的名声。否则,今天过去,满长安的百姓都会以她对不起父亲的清名说事。
可——
如果今天只有她、只有父亲,她确实会为了从小到大所受的教导坚持。但母亲和小妹还在身后,就算父亲可以以血明志、自己也可以不在乎过后的艰难,母亲与小妹又该如何呢?
她闭了闭眼,又有热泪滚落:
“江月明,我是江月明。”
她说。
“付公子,请您救救我父亲吧!他是被冤枉的!”
她重重磕下头,腰弯下去了,脊背却仍是直的。
我没错。
江月明想。
*
扈跸行驾暂驻江陵那天,晓乐安隐隐产生了某种预知般的直觉。
介入太多凡间王朝的因果后,她的力量早已不如年少时那样施展起来流畅,总是要将同一个诀重复上好多遍,才能赌出一次成功的可能。
她已经许多年没有感受到过这种在灵力滋养下,对万事万物拥有的隐约感知力。
于是她明白过来,或许到了那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