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几人第一次来水云宗时的冷清,水云秘境一关闭,到处都重新热闹了起来。不提那些在白墙黛瓦与长廊水榭间往来穿行的生徒们,单一窝蜂涌至几人身前打听、谈天的就让冉江峨有些招架不住,最后还是水云宗宗主邬萱的关门生徒童梵心亲自来领人,才为他们拨出了几份清静。
“抱歉。”来迟了的童梵心认真地拱了拱拳,“水云秘境刚刚闭合,我跟着师母处理后续事宜耽误了些功夫。诸位请随我来,我师母与各位长老已在栖澜顶等着了。”
“辛苦童师姐了,”冉江峨也礼貌地回了一礼,“只是我们来此的因由牵涉良多,不仅与雍城怨气案有关——我们已经联系了度厄办,说明了相关情况,只是原本负责此案的那位……道友,”她磕绊了一下,最终没有再称呼第五枫为“前辈”——第五魁被捕的原因至今未被公布,冉江峨暂时也并不知道那段有关“第五荻”与“第五枫”的过往,故而仍把对方认作是第五枫——暂时将她唤作了“道友”。
“……原本负责这起案件的道友或许因一些问题暂时无法进行工作,”这是必然的结果,并不需要冉江峨了解太多隐情。毕竟第五魁与第五枫是有血缘关系的,按照常理来推断,第五枫是否还在度厄办任职都是未知数,“可能还得再多等一会儿,看看度厄办会让谁过来处理。”
“我已经知道这些情况了,”童梵心笑了笑,“师母已经将你们来时让守门生徒告予她的详情与推测说与了我,是师母让先将你们带上栖澜顶,慢慢等候的。”
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冉江峨等人自然就不再多话、跟上童梵心的步伐往栖澜顶去了。
令冉江峨惊讶的是,栖澜顶的主殿与水云宗其他地方的清俊灵致不同,竟也如沧浪剑宗的主殿般一进入便扑面而来一股庄严肃穆的感觉。
而也果然如童梵心所说,水云宗的宗主长老们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冉江峨快速地扫了一眼,正中坐着的那位与冉江峨所见过的邬二长老长相一般无二的,显然就是水云宗的现任宗主邬萱。她与邬菁一样长着一副凌厉的模样,只是面上带着的几分疲惫与一眼看去就更年长的状态,让人能十分轻易分清她与身旁坐着的神态更飘逸的邬菁。
除了二人外,主殿上还有另外两人,其一是正对冉江峨温和微笑的师善怀,另一个则是位冉江峨未曾见过的身着黑袍须长及腰的中年男人,应当就是水云宗唯一一位男性长老白乔。
冉江峨等人当即礼貌地与几人行了礼,在邬萱的目光下入座后,不久便等到了赶来的度厄办一行。
带队的是一位头发乱糟糟随意绑成一团的女人,她有着一副十分明媚耀眼的长相,却哪怕站得笔直也显得莫名随意懒散。
“那就是秦淆。”第五湉凑到冉江峨耳边提醒道。
这与冉江峨的猜测一致,于是她点了点头,握住了第五湉的手。
没有人专门去问原本负责此案的第五枫的情况——事情结束时度厄办自己便会公布——邬萱也只是简单地复述了一遍冉江峨早先说与自己的情况,便将时间留给了冉江峨与秦淆等人。
“你先前告诉我们的都只是结论,”秦淆转向冉江峨,语气认真地道,“但我们是要讲证据的,给我们看看你发现的东西吧。”
似乎是担心冉江峨害怕,她说得温柔极了,还带着安抚性质地笑了笑。
冉江峨立刻将自己收集到的信息讲与秦淆,从水云宗的生徒命牌,说到“晓贵妃”留下的诗,最后取出了从各处旧人手里得来的记录。
“快千年前的生徒,也没什么天赋,还有谁能记得?你得来的那些信息准确吗?”或许是因为牵连到了水云宗,让有人觉得是在指责本宗这么多年都没查到关系、解决此案,白乔不高兴地打断冉江峨,插话道。
“是吗?”冉江峨转过头看向他,语气严肃地说,“看起来白长老不会将天赋普通的生徒放在眼里。”
白乔嘲讽地哼笑一声:“你以为自己有个‘救世变数’的名头就可以点评前辈了?村野里长大的小儿果然在沧浪剑宗养了两年,也还是这般没有教养。”
他不客气又有些过激的言辞让秦淆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正首站着的邬萱,而邬萱也为此不甚高兴地压下了嘴角,却到底没有打断他。
“我只是在阐述从白长老口中听到的事实,”冉江峨仿佛完全没感受到白乔所释放的压力一样,平静地道,“真可惜,白长老不记得的人,东极殿的玉英前辈记得呢!”
这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停顿了一下——玉英天赋极高、修为了得,若不是自己不乐意,也能在东极殿做上长老的——白乔的怒容僵在了脸上,半晌才干巴巴地“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撇过头去。
邬萱也终于开口,不咸不淡地道:“白长老,你的话太过了,人人平等,怎能以来处定义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