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实在很不对劲——宽敞的屋子意味着主人在金钱方面并没有那么拮据,可稀少的布置又往往代表着经济的穷困,再加上封闭得严严实实、只剩下一扇被关上的门的环境,实在很难不让人多想。
“这看起来根本不像住所,更像是监牢。”冉江峨将整个屋子来来回回转了几圈,判断道,“怨魂本人是被困在这里的。”
这也能解释那怨魂的怨气为何了。
但到底与沧浪辑邪队先前已经定下的结论中的“被逼迫抄写、不得停息、心神崩溃”相符,不算什么新得的关键情况。
正待冉江峨打算继续挖掘下去时,现实中的争吵打断了她。
“……怎么回事?”
深层心理的探索只会耗费一部分灵识,并不会困住修士的全部心神,故而在察觉到环境异常后,几人第一时间就收回灵识,转头看去。
原来是第五枫正朝几人走来。
——“她是谁?”
——“没看见制服吗?度厄办的!”
——“我看到天枢队的徽章了,怕不是有大事啊!”
今天与年节前后任务阁的空旷寂寥不同,来来往往着许多人在办事与交接,这会儿看到陌生人,都三三两两的同结伴而来的友人讨论起来。
第五宥也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神情微凝,几步踏出,挡在冉江峨与符春芳身前,脸色不太好地问道:“您有什么事吗?”
而第五枫的反应也确实值得他警惕,她的目光越过第五宥,在冉江峨的身上停了停,又顺带着看了眼符春芳,终于收回视线,同第五宥说明了来意。
“你父亲病了,我来将你和第五湉带回第五家。”
这个理由显然不足以说服他,只会让第五宥更加应激——他的眼睛几不可查地瞪大了,脸色也接连闪过惨白与愤怒,几乎是压抑不住情绪地冷笑道:
“真是奇怪,一个分家成员的重病消息竟也需要主家这一代天赋最好的修士送来吗——”
不知是由于太激动还是什么原因,第五宥刚说完一句话,就被口水磕绊了一下,停顿几秒,才用比方才更犀利的语气继续嘲讽道: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主家的人暗害的呢。”
这话一出,第五枫的脸色也有些不太好了,脸上的肌肉颤抖了几下才维持住一直挂着的明媚笑容,解释着:
“阿宥,你父亲肯定想见你们最后一面的。”
“那还真不见得,”第五宥嗤笑一声,“我倒觉得他会希望我和小湉躲得远远的,一辈子也不回去。”
“这话就不太好听了,”第五枫叹了口气,“我也算是你们的表姐,总不会害你们。”
“第五前辈的好心我也见识过不少次了,”第五宥一点也未被说服,意有所指地说,“只是这有立场的些微好心,实在也帮不了我们什么。现在又过来与我们讲恩情,反而会让人怀疑您的好意究竟出自真心还是利用。”
“再者说,”第五宥扬扬眉,“你我两家原本都互不交往多少年了?也就第五前辈您自己还时不时把这个‘表姐’挂嘴边,却也没做多少‘表姐’该做的事啊。”
“要我说,既然也没什么亲情,便各论各的吧。我把你当度厄办的第五前辈,你将我作沧浪剑宗的宗主生徒,不好吗?不比攀起这些关系来能好好说话得多。”
事实上,第五宥平时对旁人虽然也不见得有多温和,却也不会把场面搞得这么难看。这番说得实在不算好听、还夹枪带棒地极尽嘲讽的话,已经很能证明他的态度了。
要不是昭正终于赶来打断了他的发挥,二人可能就真的要撕破脸了。
“阿宥!”快步而来的昭正抬了抬手,用掌心堵住了第五宥接下来更难听的话,打起圆场来,“不知天枢队此次前来,是想调阅、了解哪桩案情啊?”
这是要将话题引到公事上了——按规矩来说,没有第五宥本人的同意与相应程序,第五枫根本不能以亲缘关系进入沧浪剑宗内处理私事;而想也知道,第五宥本人根本不可能同意放她进来,所以第五枫进入的理由只能是通过度厄办的公事。
“自然是为公事而来,”第五枫也见好就收,但出口的话却并未让事态转好,“度厄办听说陇西组转至贵宗的雍城怨气案有了进展,受度厄办陇西组组长云意直所托,前来了解情况。”
这是要和冉江峨三人黏……在一起、甩不掉的架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