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枫的打算太过明显,一直逃避并没有用。
于是昭正叹了口气:
“第五宥到底也是我的生徒,你不能强行带走他。”
“昭宗主不会不知道,这并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吧。”第五枫虽刚刚用实际行动表明了坚决的态度,却仍恭敬地道,“况且,您能代表阿宥,却代表不了阿湉——据我所知,阿湉这几天也正在沧浪剑宗做客。”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第五宥身后的冉江峨,继续道:
“再者,就算他们兄妹二人实在不愿与我回去,也当在祖宗灵位前当面断亲,而不是昭宗主替生徒出面,不是吗?”
这番话太有理有据了,而昭正哪怕再护短,也得考虑自己掌下的沧浪剑宗,不能一味随心所欲,一时竟也与第五枫僵持住了。
“你又来干什么!”
也就在此时,不知什么时候听到了消息的第五湉也赶了过来,隔着老远就愤怒地叫嚷起来。
“你父亲病重,想要再见你们一面。”第五枫好脾气地道。
“你放屁!我爸他就算要死了也不会愿意我们回去的!”
没有提前联系的情况下,第五湉竟然与第五宥说了意思相同的话,这让围观的冉江峨不禁皱眉,更加审视地看向第五枫。
而第五湉的攻击力显然要比第五宥强得多,她毫不顾忌地冷笑一声,将声音扬得全场都能听到:
“你真以为自己只是个传话的,不会沾上因果吗?倒不如问问自己的良心,究竟知不知道我与他每次去你们主家会发生什么?我爸又是为什么这么些年根本不回家,每天就在你们那儿住着?你真当那是兄友弟恭呢!”
第五枫脸上的笑容因为第五湉的怒骂几乎要挂不住了,假惺惺地浮在表面。
“阿湉,你真要在这里把事情闹大吗?”她的表情严肃起来,“这么多人围观,你把第五家的声名放在何处?”
“我和你可不是同一个‘第五’,早便断绝联系不再来往的两家,现在倒乐呵呵的一家亲了?你谁呀你?不就是看中我和我哥的天赋吗?不就是想着把我们父母逼死,我们就不得不依靠你们吗?”
“要我说你和你的狗老爹脑子都不太够用,也不知道是不是又用的什么说不到明面上的方法抢到的主家家主之位?”第五湉面带嘲讽地作势要吐口唾沫——冉江峨为她还保有理智、知道随处吐唾沫没素质感到惊讶——哼了一声,“要是我们还小的时候,说不定还真有点可能,但现在?我哥可是沧浪剑宗的宗主生徒,下一任宗主预备役——”
这话有些过了,连第五宥也冲过去三下两下地捂住她的嘴。但第五湉这人一向是情绪来了谁也不顾,当即狠狠咬了第五宥一口,在对方仍没放松的手臂遮盖下,含含糊糊地喊:
“——这里的长老们能不护着他?你真当谁都像你们那锅烂汤一样,谁都想争一脚、毫无道德底线?”
“再说我?我师母那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万毒门生徒各个身怀绝技还不像你这种肺烂心黑却装作无事发生的‘正道人士’——”
她甚至有些牵连到周围围观生徒的行为,把第五宥吓得太阳穴狂跳,彻底箍住她不让说话了。
“你给我消停点,万毒门里面什么样真当其他人不知道吗?”第五宥连传音都忘了,压着嗓子提醒着。
“万毒门当然烂!万毒门烂死了!”
却不想第五湉一点不护着自己的师门,都被第五宥控制住了还硬要说完似的继续喊出憋闷含糊的声音:“可你猜怎么着,我们才不在乎什么名声呢!你们要是想强行逼我依靠你们,别说我师父了,我那几个朋友也能悄无声息地搞死你!”
这就有些夸张了,到底是现代社会,哪怕万毒门这种寻常正派修士有些瞧不起的“外道”宗门,也得讲法律守规矩。故而第五湉只是说上头了瞎编几句,自己与旁人都没当真,只明白她的决心就够了。
况且——
“你在万毒门有朋友?”冉江峨传声问。
“我说有就有!”第五湉一昂头——话可以没逻辑,气势不能输——也传音回去道。
“再说——”这句话她出了声,继续扯着嗓子嚷起来,“你那个狗老爹这些年害我们——别说你不知道!哪怕没当着你的面,你也该清楚的都猜到了,要不我真怀疑你得蠢到什么程度——你就那么确定曾经没害过你?我可记得你有个失踪了许多年的妹妹呢!说不定所有人都只是你那个狗老爹的棋子!”
原本还能支撑住笑脸的第五枫被这话说得彻底绷不住了,瞬间苍白的脸色下,她几乎是要把牙齿咬碎了,才没说出什么不合适的话。
而冉江峨却对此起了疑心,如果第五枫对第五湉所提的问题过往毫无怀疑的话,最多只会愣一下,或者因对方的话太难听而挂下脸色。至少绝对不会是这样剧烈的“崩溃”与“痛苦”——对第五枫的修为与年龄来说,确实足够剧烈了。
“可你们真的忍心不去见他吗?”第五枫冷着脸开口,“哪怕他或许更愿意你们离开,哪怕他要对你们如今的处境负一部分责任,可你们真的就毫不在意他这个父亲了吗?”
“哪怕从现实角度考虑,希望你们远远走开,可他心里真的不会想要再见你们一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