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我选了你，不只是因为你能融入我的圈子。不是因为你能不能跟我的朋友聊投资聊打球。是因为你能跟我待在一起的时候，让我觉得我可以不用当一个区域总裁。但如果你一直觉得我的圈子是你的考场——那你永远只能是一个在应考的人，不是我女朋友。”

他的语气不激动，像一个不常做长篇发言的人忽然决定把整件事讲透，“我朋友是我二十多年积累下来的人，他们也见过我前女友，也见过我单身时候的样子。但他们从来没在打球的时候见过我笑得像是真的在笑——因为以前我以为笑只需要嘴角，后来发现还需要一个人坐在对面。那个人是你。”

苏晚看着他。她忽然发现，这个男人的固执不仅体现在工作上，也体现在感情里。他固执地等了她三年，固执地把她写的每一篇文章看了一遍又一遍，固执地相信她不是不想融入，只是不敢。而他现在固执地坐在她对面，不肯让她再用“我不行”当借口逃开。

“苏晚。”

“嗯。”

“你以前跟我说，你怕你配不上我。”

“现在也怕。只是比以前敢了一点。”

“那你什么时候才不怕？”

她沉默了一会儿。窗外起了风，把梧桐树上的叶子吹得簌簌地响，有几片被气流从窗沿托上来，翻了个身又悠悠地飘远了。

她忽然想到老余。想到老余说过的那句话——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你一个人把所有的万一都想完了，那还要他干什么。她当时在咖啡馆里坐了很久，觉得这句话的落脚点好像是“别想太多”。

现在她才明白这句话真正的意思：你把对方本该承担的那部分选择责任也全包揽到自己身上，就等于在替对方做一个决定——决定他会不会后悔。而这种替法是不公平的，因为你剥夺了他认真选择你之后愿意承担一切的尊严。他值得自己去后悔，也值得自己去证明永不后悔。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不怕。”她终于开口，“但我想试试。你给我一点时间。不要太多。”

陆沉伸手拿过茶几上的手机，看到屏幕上朋友的回复已经滑了好几屏，最后一条是“人呢？？？”他没回复，直接把手机放到一旁，对苏晚说：“下次。等你准备好。你不用现在就进我的圈子。但不要每次都躲。至少偶尔，让我试试看能不能让你觉得我的世界也不太大——和你怕的那些东西相比，它可能只有一双眼睛装得下。”

苏晚低下头，把手里那本书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眼，然后又合上。

那一刻她没有给任何承诺，但她做的是一件比承诺更实在的事——她伸手把陆沉身旁那个闲置了一个下午的备用游戏手柄拿了过来，放在自己这侧的沙发扶手上。没有说要跟他打，也没有说会赢。只是那个手柄不打算再交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