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海的第二个周末,顾言约苏晚吃饭。
地点选在浦东一家能看到江景的西餐厅,人均不便宜。苏晚收到定位的时候笑了一下——顾言以前在公司是最节俭的那一个,午饭永远吃公司食堂最便宜的套餐,加班餐只点二十块以内的外卖,省下来的钱他说要攒着买房。现在他能在这种地方请客,大概这几年的日子过得不错。
她到了之后发现不是他一个人。
顾言站在餐厅门口等她,身边挽着一个女生。女生看起来比顾言小几岁,鹅蛋脸,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穿一件白色的大衣,领口露出一截淡粉色的围巾。顾言看到她,远远地挥了挥手,那个姿势跟他当年在茶水间跟她打招呼时一模一样——手臂抬得很高,动作幅度偏大,永远带着一股子没被职场的冷水浇凉的热乎劲。
“苏晚!这边!”
苏晚走过去,顾言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后咧嘴笑了:“你变了。”
“哪里变了?”
“说不上来。以前你站在电梯口的时候,总觉得你随时准备逃跑。现在——”他歪着头想了想,女朋友在旁边戳了他一下,他躲开她的手,“现在你站着的样子,像这地方是你自己来的,不是被谁叫来的。”
苏晚愣了一下。顾言这个人,平时嘻嘻哈哈没个正形,但偶尔说出来的话准得让人不知道怎么接。
“这位是?”苏晚看向他身边的女生。
“我女朋友,周晴。晴天的晴。”顾言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自动调低了一个音量,像是在说一个很珍贵的名字。
“苏晚姐好,顾言经常提起你,说你是个特别厉害的人。”
苏晚笑了笑说没有,她就是普通人。但她心里想的是——能被顾言这样的人记住,应该也不算太普通。
三个人落座之后,顾言噼里啪啦地开始交代这几年的近况。他说他换了个部门,从市场部调到了品牌部,不用再做PPT做到凌晨三点。跟陆沉偶尔还一起打游戏,但他还是赢不了。
“有一次我差一点就赢了,真的差一点点,就剩最后一波团,然后他的电话响了——是客户的。然后我就输了。每次我快赢的时候他都有电话。我怀疑他的电话跟他的鼠标是联动的。”周晴在旁边替他补充,说他输了就会吃一整包辣条解压,然后第二天口腔溃疡。
苏晚听着这些,觉得时间好像被压缩了。那个在茶水间结结巴巴跟她表白的男生,现在坐在她对面,有了女朋友,有了新部门,有了不再需要熬夜做PPT的生活。他还是喜欢打游戏,还是打不过陆沉,但他没有变的是那种跟任何人说话都能让对方放松下来的本事。
吃到一半,周晴去洗手间。顾言放下刀叉,脸上的笑容收了一点,变成了那种只有认真时候才会出现的表情。
“苏晚。”
“嗯?”
“我以前喜欢过你,你知道的。”
苏晚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