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后来我想明白了,有些人注定不是你的。不是因为你不好——你很好,你是我见过最拼的女生。但你的好,不是给我的。”顾言用叉子在盘子上轻轻划了一道,“你在会议室里熬夜改方案的时候,对着数据发呆的时候,眼睛里有一个人。那个人不是我,但是你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找他。”
“那时候我不懂,后来我看到你看陆总时的眼神,我懂了。你看他的眼神不是下属看上司的紧张,是明明离得那么近却不能靠近的那种克制。我看你克制了很久。我也看陆总克制了更久——你走之后他打游戏的时间变多了,以前他一个月上线一两次,那之后他每周都在。但他从来不提你。一个字都没提过。就只是在那里。像是等一个不知道还回不回来的队友。”
苏晚没有接话,只是把手里的酒杯轻轻晃了晃。红酒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红。
“陆总等了你三年。”顾言看着苏晚,语气难得地认真,认真到跟刚才说辣条那个话题时判若两人,“你要是再不给他一个交代,我都看不下去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肉麻了?”苏晚笑了一下。
“我说真的。你要是敢再跑,我第一个不答应。我不管你现在是品牌顾问还是公众号大V还是什么自由职业,在我这里你永远是那个在茶水间跟我说‘只能是朋友’的苏晚。你知道你当时多伤我心吗——你就不能编个理由骗我一下?”
“你要我骗你什么?”
“骗我说你不喜欢陆总。至少我当时还能高兴几天。结果你说的是‘这不重要’——什么叫不重要?你在乎一个人到不敢说的程度,那才是最重要的事。”
周晴回来了,看到两个人的表情,坐下来很自然地接了一句:“他在说他当年追你的事对吧?他跟我说过。他说你拒绝他的理由是‘只能是朋友’。我说那是你活该,你连陆总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你怎么帮她不帮我?”顾言一脸委屈。
“因为你确实比不上。”周晴理所当然地说,然后冲苏晚眨了眨眼。
苏晚忍不住笑了。她觉得顾言找对了人——周晴的性格跟他互补又合拍,就像两个齿轮,一个方正一个圆滑但刚好咬合。
吃完饭走出餐厅的时候,顾言站在门口帮苏晚叫车。等车的时候,他突然转过头来,声音难得的安静:“苏晚,你变了真的很多。以前你穿高跟鞋走在陆总后面,脚步声都是小的,我听了两年,那个脚步声一直在问我能不能停下来。现在我终于不用再听了。”
苏晚看着他。江边的风很大,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车来了。苏晚上车前回头看了顾言一眼。他还站在路边,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被周晴挽着。
“顾言。”
“嗯?”
“谢谢你。”
顾言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跟三年前在茶水间被她拒绝之后的苦笑不太一样。那时候的苦笑着重在“苦”,现在这个重在“笑”。
苏晚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上,看着窗外退去的江景,忽然觉得时间真是一个很好的东西——它让当年那个在茶水间结结巴巴的少年,变成了今天这个能坦然说出“有些人注定不是你的”的男人。它也让当年那个在电梯里紧张到不敢抬头的新人,变成了今天这个能从容赴约的她。而它唯一没有改变的,是那个一直在等的人。她不知道自己是幸运还是迟钝——也许是都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