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
陆沉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很小的一下。
但苏晚看到了。
“那就去准备吧。”
苏晚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陆沉叫住了她。
“苏晚。”
她回过头。
陆沉低着头在看文件,没有看她。但他的声音很稳。
“你的怕,不会一直赢的。”
苏晚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光很亮。她靠着墙站了一会儿,把手伸进包里,摸到那本日记本。
她没有拿出来。
她只是摸了一下封面,然后又把手收回来了。
那天晚上,苏晚在出租屋里,把年终评审表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最后一页是陆沉手写的评语。他的字很好看,笔画干脆利落,撇捺都收得很稳。
“业务能力突出,工作态度严谨,具备独立负责项目的潜力。”
她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后她翻到背面。
背面还有一行字。是陆沉写的,但笔迹比前面那几行轻了一点,像是写的时候犹豫过。
“但你不需要一直‘突出’。不需要一直‘严谨’。不需要一直‘具备潜力’。”
“你需要的是,允许自己不够好。”
苏晚把评审表贴在胸口,哭了很久。
不是难过的哭。
是那种被看见了之后、不知道该拿自己怎么办的哭。
哭完之后,她把评审表折好,放进抽屉最里面。
跟胃药说明书、丝巾标签、门卡套、两张便签纸放在一起。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外婆打了一个电话。
“外婆。”
“丫头?怎么又这么晚打电话?”
“外婆,今天有人跟我说,我不需要一直那么努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信了吗?”
苏晚没有回答。
外婆笑了。那笑声很轻,像是桂花落下来的声音。
“不信也没关系。有些话,要听很多遍才能信的。你慢慢听,外婆不着急。”
苏晚握着手机,眼泪又掉下来了。
但这一次,她是笑着哭的。
“外婆,桂花乌龙很好喝。”
“桂花乌龙?你哪来的桂花乌龙?”
“一个人送的。”
外婆又笑了。
“那下次回来,给外婆也带一点。”
“好。”
挂了电话,苏晚躺下来。
月光照进来,落在床头柜上。那只纸兔子安安静静地蹲着,耳朵竖着,像是在听她打电话。
苏晚看着那只兔子,想起外婆教她折纸的那个下午。
“折纸不难,难的是每一道折痕都要压平。你压得越平,它立得越稳。”
她那时候问:“立得稳有什么用?”
外婆说:“立得稳,风来了才不会倒。”
苏晚闭上眼睛。
她想,也许她不需要一直立得那么稳。
也许有时候,被风吹倒一下,也没关系。
有人会等她的。